玻璃幕墙映出他年轻出头的面容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来得多么不真实。
很久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在政坛边缘挣扎的州议员助理，最大的成就是在几次地方选举中帮候选人写过演讲稿。
然后那个神秘人出现了，它没有名字，没有面孔，只有通过加密通讯传来的指令和资源。
起初只是些小忙：竞争对手的丑闻材料，关键选民的背景信息，竞选资金的隐秘注入。
凯奇不是没有怀疑过。在这种地方，突如其来的帮助往往意味着巨大的代价。
但野心的火焰一旦点燃，就很难被理性浇灭，他想改变哥谭，想在这座腐朽的城市里留下自己的名字，他想要无上的权力，想要被人万众敬仰的感觉。
所以他接受了那些帮助。小心翼翼地，但确实接受了。
竞选期间，反对声音比预想的更猛烈。
哥谭的黑帮势力不喜欢任何试图改变现状的人，尤其是这个叫凯奇·劳伦斯的家伙，居然敢公开承诺要清理哥谭的黑暗角落。
死亡威胁成了家常便饭，车队遭遇过伏击，办公室被炸过。
每次当他以为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那个神秘势力就会出手，以更彻底的方式解决问题。
第一次是红钩区的黑帮头目“剃刀”迈克。
那个光头壮汉公开悬赏凯奇的人头，金额高达五十万美元。
三天后，有人在东区码头发现了迈克的尸体，被吊在起重机下，身上刻着一只猫头鹰的图案。法医报告显示死因是多处致命伤，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效证据。
第二次是一个大毒枭，银蛇卡洛斯。他手下的人试图在凯奇的竞选集会上制造爆炸。
当晚，卡洛斯整个团伙的十二名核心成员全部失踪。
两天后，他们的尸体出现在哥谭湾，排列成一个诡异的圆形，每个人胸口都有一个相同的猫头鹰烙印。
第三次最令凯奇心惊。那不是一个黑帮头目，而是三个来自哥谭三大黑帮家族的代表联合发出警告，要求凯奇退出竞选。
第二天早上，三具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市政厅台阶上，同样带有猫头鹰标记。
从那时起，凯奇明白了两件事：第一，帮助他的不是普通势力，而是哥谭传说中那个最古老最隐秘的组织——猫头鹰法庭。
第二，他不是在和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打交道，而是在与某种更强大的家伙进行交易，这一切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特别过人的地方，他也不清楚这种强大的势力找他是为了什么。
但他没得选，他一无所有，要想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往上爬，他只能接受，否则只能平平无奇地度过一生。
选举日，他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哥谭市民厌倦了腐败和无能，凯奇承诺的“新秩序”像一剂强心针，让这座绝望的城市看到了一丝希望。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就职后，凯奇立即着手组建银貂特警队。
这是一支直接听命于市议会的精英执法力量，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成员都是他从全美各地招募来的前特种部队和执法精英。
队长海沃思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左脸颊有一道旧伤疤，眼睛是那种让人不安的浅灰色。
银貂的建立遭到了哥谭警局的强烈抵制。但凯奇有议会支持，有舆论造势，更重要的是，有那个神秘势力的暗中运作，反对的声音在一个月内全部消失。
凯奇开始推行他的政策：更严格的街头巡逻，更严厉的量刑标准，更高效的司法流程。
犯罪率在最初几周确实下降了，至少官方数据是这样显示的。
街道上出现了更多巡逻的警车和银貂特警，夜晚的枪声减少了，抢劫案的发生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市民们开始议论，也许这个新议员真的能带来改变。
也许蝙蝠侠那种在黑暗中恐吓罪犯的方式已经过时了，也许哥谭需要的是阳光下堂堂正正的法律与秩序。
但凯奇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
因为神秘势力的帮助已经超出了辅助的范畴，变成了全盘接管。
原本说好的“凯奇努力百分之九十九，神秘势力解决百分之一”的默契被彻底打破。
现在，任何反对凯奇政策的人或组织，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遭到处理。
方式不一：有些人“主动辞职”，有些人“突发疾病”，有些人“遭遇意外”。
更让凯奇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这些处理没有任何控制权。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做的，不知道怎么做，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做。
他只是提出目标，然后目标就会消失。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为他清扫道路，而那只手随时可能转向他。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小时候在祖父的农场，他见过类似的场景。
每到年底，祖父会挑选最肥壮的猪，单独关进一个干净的圈舍，喂最好的饲料，让它们无忧无虑地长膘。然后宰杀日到来，一刀毙命。
凯奇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待宰的年猪。那个神秘势力在把他喂肥，等他价值最大化时，就会下手。
所以，前段时间，他做了件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事：联系蝙蝠侠。
在那个第三大道的小巷子里，他接受了蝙蝠侠的监督与保护，两人合作共同想办法解决这个神秘的势力。
最近他再次通过私人通讯器联系了蝙蝠侠，并且定好了见面地点。
他们在东区一座废弃工厂的屋顶见面。那天下着小雨，哥谭的夜空被工业烟雾染成暗红色。
蝙蝠侠从阴影中现身时，凯奇差点掏枪，虽然已经见识过一次了，但是那种存在感太过具有压倒性，让凯奇差点应激。
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摆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一切。
“找我什么事？”蝙蝠侠开门见山。
凯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自从上次之我们见面后，猫头鹰法庭对我帮助越来越多了，任何企图阻止我的法案推行的家伙都会被处理，之前我至少还有决定是不是要动手的权力，但是现在，只要是他们认为阻碍了法案推行的家伙，都被得清理。”
凯奇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虽然我的法案和各项政策确实让哥谭变好了，但是我知道那都是表现，一个巨大的梦幻泡泡，流光溢彩的表面之下是脆弱的现实，哥谭已经成了一个高压锅，那些哥谭的黑恶势力以及真正的穷苦人都要坐不住了，他们的生存空间正在被大肆挤压。”
“法克！现在我就像在开一辆没有手刹的车，这辆车已经失去我的控制了，这车迟早会坠入悬崖，而我也迟早会被猫头鹰法庭清算，更恐怖的是，我现在都不知道这个神秘势力的目的是什么？”凯奇有些烦躁地挠挠头，整理好的发型被他弄的乱糟糟地。
“他们想要通过民意和社会舆论让蝙蝠侠退休。”蝙蝠侠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退休？”凯奇疑惑的说道。
“最近那些让蝙蝠侠退休的舆论不是你搞的吗？”蝙蝠侠盯着凯奇问道。
“什么？不是我，我从来没这么干过。”凯奇摇头否认。
蝙蝠侠看着他，似乎在评估这番话的真实性。
沉默片刻后蝙蝠侠问道：“银貂特警队队长海沃思，你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凯奇一愣。
“海沃思？他是我亲自挑选的，背景干净，履历完美，能力出众。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履历有问题。”蝙蝠侠说，“而且我在利爪的三个不同的犯罪现场检测到相同的能量残留，与海沃思的装备匹配。”
凯奇感觉后背发凉。“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蝙蝠侠打断他，“继续观察，继续收集信息。不要打草惊蛇。我会联系你。”
那次见面后，凯奇的生活变得……复杂了。
一方面，他必须继续扮演那个雄心勃勃的改革者，在公众面前展示自信和决心。另一方面，他需要暗中为蝙蝠侠收集信息，同时小心翼翼地不引起猫头鹰法庭的怀疑。
最让他意外的是，自从他与蝙蝠侠第二次建立联系后，猫头鹰法庭的活动似乎突然减少了。
那些神秘的清理停止了，反对声音也不再自动消失。哥谭恢复了某种……正常的混乱。犯罪率有所回升，街头又开始出现小规模的冲突，议会里也重新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从表面看，这似乎是凯奇政策失效的表现。
但凯奇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猫头鹰法庭不是退缩了，而是在等待什么，或者在准备什么。
而哥谭，这座永远在崩溃边缘徘徊的城市，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
凯奇的各项政策继续推行，银貂特警队继续巡逻，犯罪数据被精心修饰后向公众展示。
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问题没有解决，只是被压制了。就像把沸腾的水盖上锅盖，压力在内部不断积累，迟早会爆炸。
与此同时，一种新的声音开始在哥谭越发难以遏制。
“蝙蝠侠已经过时了。”
“我们需要法律和秩序，不是蒙面义警。”
“看看凯奇议员带来的改变，这才是真正的进步。”
这些言论最初出现在网络论坛和地方电台的谈话节目中，然后逐渐蔓延到主流媒体。
哥谭公报发表了一篇专栏文章，标题是《黑暗骑士还是黑暗时代？》，质疑蝙蝠侠的存在是否阻碍了哥谭向现代法治社会转型。
电视新闻里，几个普通市民接受采访，表示：虽然感谢蝙蝠侠过去的贡献，但现在是时候向前看了。
舆论像潮水一样转向，快得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