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湘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王梅立刻抬起头,眼神闪烁。
她快速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然后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走到顾湘的办公桌旁。
她记得顾湘锁抽屉前,好像把钥匙随手放在笔筒里了……
果然,笔筒里躺着那串小小的钥匙。
王梅的心砰砰直跳,做贼似的拿起钥匙,试了两下,打开了顾湘的抽屉。
里面果然放着那份只写了几页的方案初稿,还有会议记录本。
王梅飞快地翻看着。
顾湘的字迹清秀,思路清晰,即使只是初稿,也能看出框架扎实,亮点突出。
王梅越看越气,凭什么她就能写得这么好?
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左右看了看,迅速从自己桌上拿过一支颜色相近但出水不太顺畅的笔,在顾湘那份方案初稿的几处关键数据和时间节点上,小心翼翼地做了极其细微的改动。
改动很小,不仔细核对原始会议记录,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她又把顾湘会议记录本上对应的原始记录也悄悄用同样的笔涂抹修改,使之与她篡改后的方案吻合。
做完这一切,王梅手心全是汗。
她把东西按原样放回,锁好抽屉,钥匙放回笔筒,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顾湘在家哄睡安安后,便拿出带回来的会议记录本,在书桌前继续完善方案。秦凛照例在旁边看书陪着。
“这个数据……好像有点不对。”顾湘写着写着,微微蹙眉,笔尖点着记录本上的一个数字,“我记得开会的时候,科长说的好像是三百人左右,这里怎么记成两百五了?”
她又翻看了前后文,感觉有几处细节也和她记忆有出入。
“是不是记错了?或者科长后来口头修正了?”秦凛抬头问。
“可能吧……明天早上我早点去,再核对一下科长那边的原始会议要点。”
顾湘没有深想,只是标记了出来,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写。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还是有信心的,想着可能是自己当时记录匆忙,有了笔误。
第二天一早,顾湘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
她拿出方案,准备结合记忆进行最后修改定稿。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去科长办公室,想借阅一下科长自己的会议要点记录。
不巧,科长还没来。
顾湘只好先回自己座位。
这时,王梅也来了,看到顾湘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小顾,来得真早啊,方案写好了?”
“差不多了,王姐。”顾湘点头,心里还惦记着核对数据的事。
“科长好像还没来。”王梅状似无意地说,“不过我看你昨天记得挺认真的,应该没问题。赶紧弄完交了吧,科长等着呢。”
顾湘“嗯”了一声,心想也许真是自己记错了,便决定先按照自己记录本上的来最终定稿。
她快速完善了方案,打印出来,检查了一遍文字,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在科长来后,第一时间送了过去。
“科长,这是您要的宣传方案初稿。”顾湘将文件放在科长桌上。
“好,我看看。”科长拿起文件,仔细阅读。看着看着,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小顾,”科长抬起头,指着方案中的一处,“这个军属联谊日的日期,你写的是下周五?我记得我们会上暂定的是下周四啊,因为下周五礼堂有其他单位要用。”
顾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是吗?科长,我查一下我的会议记录……”
她拿过自己的记录本,翻到那一页,赫然写着“下周五”。
“科长,我本子上记的是周五……”
科长也拿出自己的会议要点本,指着上面清晰的周四。
“你看,我这儿是周四。还有这里,预计参与的军属人数,我们当时说的是尽量动员,争取三百人以上,你怎么写成约两百五十人了?”
“还有这个宣传渠道,军区小报和市广播电台是重点,你怎么把广播电台换成营区广播站了?覆盖面小太多了。”
顾湘看着科长本子上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记录,脑子“嗡”的一声。
她迅速回忆昨天的会议,清晰记得科长说的就是周四、三百人以上、重点渠道包括市广播电台!
自己的记录本怎么会错得这么离谱?
而且……她仔细看自己的记录,那几处被修改的字迹,颜色和笔触似乎和周围略有不同?
像是不太流畅的笔写的?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昨天下午,王梅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还有那几处被她标记出来觉得不对劲的细节……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她记错了,是有人篡改了她的工作记录!
“科长,”顾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我可能……我的会议记录本,好像被人动过。”
“我清楚地记得您昨天的安排,和您本子上记的一致。但我本子上的这几处关键信息,被人为修改了。笔迹和墨水都有细微差别,您可以对比看看。”
科长闻言,脸色严肃起来。
她接过顾湘的记录本,仔细对比那几处修改和顾湘原本的字迹,又看了看自己本子上的原始记录。
她是老宣传,对文字和细节非常敏感,很快也看出了端倪。
那几处修改的笔迹,确实更滞涩,颜色也略深一点,像是不同的笔。
在机关单位,篡改他人工作文件,尤其是涉及重要工作安排,这可不是小事!
“你先回去。”科长沉声道,把两份文件都收了起来,“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的方案先放我这里,日期和数据的错误我会让人先修正。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先完成手头其他工作。”
顾湘心绪复杂地回到办公室。王梅正假装认真地看着报纸,眼角余光却瞟着顾湘。
顾湘坐到座位上,没有看王梅,但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感到一阵恶心和愤怒,不是因为工作可能受批评,而是因为这种阴险下作的手段。
她深吸几口气,打开新的文件,开始处理其他日常工作,表面上看起来镇定自若。
午休时,顾湘没有去食堂,而是找了个僻静处,给秦凛打了个电话。
“秦凛……”
电话一接通,听到他的声音顾湘的委屈就有点压不住。
“怎么了湘湘?声音不对。”秦凛立刻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