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苏婉晴立刻道。
“第一，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会在家属院传开。我怕有人会趁机做文章，或者来关心过度，甚至试探。”顾湘冷静地分析，“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尤其是赵曼丽和顾溪那边的动静。”
“我明白！你放心，她们那边我盯紧了，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婉晴立刻应下。
“第二，”顾湘顿了顿，“小慧性子急，我怕她知道消息会直接冲过来，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你帮我拦住她，或者至少让她冷静点过来。告诉她，我这边没事，让她别担心，更别嚷嚷得所有人都知道。”
苏婉晴听着顾湘清晰冷静的交代，心里又是心疼又是佩服：“好，湘湘，你考虑得周到。小慧那边交给我。你真的撑得住吗？”
顾湘握紧听筒，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撑得住！我是秦凛的妻子。他没回来之前，这个家，我不能让它垮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田小慧还是风风火火地冲来了，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被苏婉晴半拖半拽着。
“湘湘！湘湘你没事吧？！秦凛哥他”
田小慧一进门就扑过来抓住顾湘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小慧，我没事。”顾湘反握住她冰冷的手，拉她在沙发上坐下，“你先别哭，听我说。”
她把对苏婉晴说过的话又对田小慧说了一遍，语气平稳而坚定：“现在情况不明，最忌自乱阵脚。”
“我们越稳，秦凛他们才能越没有后顾之忧地脱险。”
田小慧看着顾湘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韧劲的脸，混乱的心跳竟然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胡乱抹了把脸，用力点头：“嗯！湘湘，你说得对！我不哭，我不添乱！我能做什么？你告诉我！”
“你最近排练紧吗？”顾湘问。
“还好，下周才有重要演出。”
“那好，你这几天有空就多来陪我，特别是白天。我们像以前一样，聊聊天，带带安安。”
“但记住，如果别人问起，或者听到什么议论，你就说相信部队，秦营长肯定能平安归来，别的不用多说，尤其不要表现出过度担忧或者打探消息的样子。”顾湘仔细叮嘱。
“我懂！就是稳住，不给别有用心的人看笑话、钻空子的机会！”田小慧一点就通。
“对。”顾湘点头，“还有，幼儿园和活动室那边，你多留心。她如果听说秦凛失联，可能会有反应。”
“我明白！”田小慧眼神也锐利起来，“交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对顾湘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夜里，她几乎无法合眼，一闭上眼睛就是秦凛在冰冷洪水中挣扎的画面。
但她强迫自己按时吃饭，照顾安安时依然温柔耐心，甚至还在周蕙情绪低落时反过来安慰她。
白天，苏婉晴和田小慧轮流来陪她。三人坐在一起，看似聊着家常、逗着孩子，实则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这天，田小慧从幼儿园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顾湘正在给安安喂米糊，见状问道。
“顾溪今天有点怪。”田小慧压低声音，“以前她见了我都躲着走，今天居然主动跟我搭话，问问你家秦凛哥是不是出任务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苏婉晴正在织毛衣的手停了下来：“她怎么问的？原话。”
“就假装闲聊，说好久没见秦营长陪顾姐散步了，是不是又出任务了？军人家属真不容易啊。”田小慧学了一下顾溪那副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语气，“那眼神，假惺惺的，看得我膈应！”
顾湘喂完最后一口米糊，用软布轻轻擦掉安安嘴边的糊渍，动作丝毫未乱。
“你怎么回的？”
“我就按你说的，回了句军人任务保密，我们家属不清楚，相信组织安排呗。然后岔开话题问她工作累不累，她就不吱声了。”
田小慧回忆着。
苏婉晴冷笑一声：“她是想确认秦凛是不是真的出事了，出多大事，好评估下一步怎么动吧。看来赵曼丽那边消息挺灵通，这就递话过来了。”
顾湘把安安抱起来拍嗝，面色平静：“让她试探。我们越稳，她越摸不清底细，越不敢轻举妄动。”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声音很轻。
顾湘示意田小慧去看看。田小慧从猫眼看了一眼，回头小声道：“是赵曼丽！还有她那个跟班，刘姐！”
苏婉晴立刻站了起来，眼神一厉：“她还真敢来！”
顾湘轻轻拍着安安的背，对田小慧说：“小慧，开门。婉晴姐，你坐下，继续织你的毛衣。”
门开了。
赵曼丽穿着一身簇新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混合着同情和优越感的表情。
她身后的刘姐，也是个惯会捧高踩低的机关家属。
“哎呀，顾湘妹妹，在家呢？”赵曼丽未语先笑，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屋内，尤其在顾湘脸上和怀里的孩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听说秦营长他们演习出了点意外？可把我担心坏了！这不，赶紧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真的是出于关心。
苏婉晴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继续织着毛衣，不冷不热地接了一句：“赵同志消息真灵通，营里通知家属才没多久吧。”
赵曼丽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这不就赶来了嘛。顾湘妹妹，你别太担心啊，秦营长他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她走上前，想拍拍顾湘的肩膀以示安慰。
顾湘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抬起眼，看向赵曼丽。
她的眼圈下虽有疲惫的青影，但眼神清亮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谢谢赵姐关心。秦凛是军人，执行任务遇到突发情况是常事，我们都习惯了，相信部队会处理好。”
她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仿佛秦凛只是去出一次普通公差，而非生死不明的失联。
赵曼丽准备好的安慰和打探的说辞，一下子被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顾湘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股想看对方惊慌失措、痛哭流涕的期待落了空，反而升起一丝恼意和。
这顾湘，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
“那是，那是顾湘妹妹真是坚强。”赵曼丽干笑两声，目光又落到安安身上，“孩子还好吧？没吓着吧？这要是秦营长真有个唉，孩子还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