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罪!焚书禁学,摧残文明!” 江流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继续响起,“《永乐大典》正本下落成谜,疑为尔等所毁!《天工开物》这等奇书,在尔朝竟一度绝迹!禁绝‘异端’学说,大兴文字狱,稍有‘清风不识字’、‘夺朱非正色’之疑,便抄家灭族!华夏自先秦以来百家争鸣、思想活跃之脉络,在尔朝被生生扼杀!此罪五!”
他右手虚握,不远处几个书架连同上面堆积的典籍、奏章,无火自燃,被深邃的玄色火焰瞬间吞没,化为灰烬!
火焰甚至蔓延到附近两名官员身上,将他们变成惨叫的火人,很快烧成焦炭。
“第六罪!” 江流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刺向龙椅旁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小皇帝顺治,以及他身边面如死灰的多尔衮,“也是尔等最无可饶恕之罪——屠杀!毫无人性、丧尽天良、规模空前的大屠杀!”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地名吐出,都仿佛带着滔天的血海和冤魂的哭嚎: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苏州之屠、南昌之屠、江阴八十一日、昆山之屠、嘉兴之屠、海宁之屠、济南之屠、金华之屠、大同之屠、四川之屠……死者何止亿万?!”
“扬州一地,十日不封刀,八十万生灵涂炭!”
“嘉定三屠,城内遗骸,孩童妇孺不得免!”
“江阴孤城,抗清八十一日,城破之日,满城死难,仅存五十三人!”
“四川一省,经尔等屠戮,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江流的眼中,仿佛倒映着那无尽的血色:“自尔等入关以来,屠城灭邑,杀人盈野,所过之处,往往‘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其手段之残忍,规模之巨大,旷古未有!尔等之行径,与禽兽何异?!此罪六!万死难赎其咎!”
“不!不是这样的!” 多尔衮终于崩溃了,嘶声喊道,“那些……那些大多是流寇、是叛军、是抗拒天兵的暴民!我军亦有损伤!仙师明鉴!那些都是后世污蔑!是南蛮子编造的!”
“污蔑?” 江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不是污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即便其中有所夸大,但累累白骨,斑斑血债,岂是几句‘污蔑’能掩盖?”
他看着多尔衮,缓缓抬起了手。
“我说的这些,有些你们已经做了,有些你们还没来得及做。但没关系,都一样。因为从根子上,你们这个靠屠杀和压迫建立起来的政权,就不该存在。你们的后代,会变本加厉。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片土地和其上生灵最大的罪孽。”
“所以,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下,江流双手虚按。
“轰——!!!”
整个乾清宫大殿,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墙壁、梁柱,同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
大地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择人而噬的巨口!
“不——!”
“地龙翻身了!”
“仙师饶命!饶命啊!”
惊恐绝望的嚎叫声中,坚硬的金砖地面如同水波般翻滚、塌陷!
一根根粗大的、由泥土和岩石构成的尖刺从地下猛然刺出!
华丽的地毯、珍贵的摆设、瘫软的官员、试图逃跑的贵族……
所有人,连同那高高在上的龙椅和御阶,都在瞬息之间,被这狂暴的、范围笼罩整个大殿的地缚术所吞噬!
泥土翻滚着将他们淹没、挤压、拖入无尽的黑暗深处!
不过短短十数息时间。
震动停止,光芒消散。
乾清宫大殿内,一片死寂。
原本金碧辉煌、庄严雄伟的大殿,此刻内部已是面目全非。
地面变得坑坑洼洼,布满新翻的泥土和岩石,仿佛被巨犁耕过。
龙椅、御案、香炉、屏风……所有陈设都消失不见,被埋入了地下。
那些顶戴花翎、蟒袍补服的满清王公贵族、文武大臣,包括摄政王多尔衮、小皇帝顺治,以及所有侍卫、太监……全部不见了踪影。
大殿之内,空空荡荡。
江流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中央,脚下是翻新的泥土。
他缓缓收回手,周身那隐隐流转的淡金色光华渐渐内敛。
大约半个时辰后,整齐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午门方向传来,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悸的宁静。
史可法一身戎装,在刘肇基、庄子固等将领的簇拥下,带着一队精锐亲兵,急匆匆地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了乾清宫前的广场。
他们脸上带着大战胜利后的亢奋,以及即将踏入帝国权力中枢的激动与忐忑。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城外整军,接收投降的清军,安抚京师百姓,然后以“王师”的庄严姿态,隆重入城。
但江流独自先行入宫,且一去不回,终究让他们心中难安,在简单处理了最紧要的军务后,便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然而,当他们踏入乾清宫前的广场,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广场上,原本应该肃立着大内侍卫和仪仗的地方,此刻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无数身穿黄马褂或号衣的尸体。
没有血迹,没有伤口,大多数人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睡着了一般,但脸色青白,气息全无。
一直延伸到那巍峨的乾清宫殿门之前。
大殿之内,已非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庄严肃穆。
地面狼藉,泥土翻新,仿佛被巨大的犁铧粗暴地犁过一遍。
“这……这是……” 刘肇基跟上来,看到殿内景象,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活捉清廷核心,尤其是摄政王多尔衮和幼帝顺治。
这两人是政治符号,若能生擒,对招降北方、瓦解清军抵抗意志、乃至在未来与南明朝廷的政治博弈中,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这也是史可法之前反复思量,甚至在入城前还暗中叮嘱过部下的。
然而,眼前这空荡荡、如同被天灾洗劫过的乾清宫,宣告了那个计划的彻底破产。
多尔衮呢?顺治呢?满殿的王公大臣呢?
看这情形,恐怕……都已被那位仙师,以从肉体到存在,彻底“清理”掉了。
史可法喉咙发干,他并非迂腐之人,对清廷权贵也绝无怜悯。
但如此彻底的抹杀,依旧让他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身后那些将领和亲兵,也全都噤若寒蝉,只是用敬畏、恐惧、又带着一丝狂热的目光,偷偷瞟向丹陛上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
外面已经开始流传,史督师用兵如神,算无遗策,麾下更有猛将如云,方能以雷霆之势,连破数十城,直捣黄龙,完成这近乎神话的北伐伟业。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将他比作岳武穆、徐达。
但只有他们这些核心的知情者才清楚,这一切奇迹的背后,根源都在于丹陛上那位沉默的“仙师”。
没有他,他们这支军队,恐怕连扬州都守不住,更遑论坐在这北京的紫禁城里。
史可法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甲,走到江流身后数步之遥,躬身抱拳:
“仙师。”
江流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城内情况如何?”
“回仙师,”史可法连忙道,“城内八旗兵及绿营已基本降服,负隅顽抗者皆已肃清。末将已出榜安民,并派兵把守仓库、衙门,防止骚乱。百姓……百姓大多惶恐,但见是我大明旗帜,亦有欣喜泣下者。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江流问。
“只是……京师初定,百废待兴,亟需稳定人心,确立名分。”史可法斟酌着词句,“清酋虽除,然北方未靖,各地督抚态度不明,南方……朝廷亦需知悉此间巨变。仙师立下不世之功,挽狂澜于既倒,拯黎民于水火,自当……自当回銮应天,觐见天子,受朝廷封赏,以定天下臣民之心。”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仗打完了,北京拿下了,清廷高层被您一锅端了。
但这么大的事情,得给南边那个朝廷一个交代,也得给您一个名分。
您跟我回南京,见见皇帝,走个流程,把功劳定下来,这样天下人才知道接下来该听谁的。
这是最符合常规政治逻辑的做法。
史可法自己是忠臣,自然希望将这份天大的功劳和这位“仙师”,都归于南明朝廷正统之下,以此重振朝纲,凝聚人心。
江流听完,不置可否,目光投向南方。
“朱由崧……” 江流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史可法身后的将领和亲兵们听到江流直呼皇帝名讳,心中都是一凛,但都默契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在这位能随手抹杀一国之主、颠覆王朝的“仙师”面前,世俗的君臣礼节,似乎变得有些苍白可笑。
“我自会去见他。” 江流收回目光,看向史可法,直接说道。
史可法一愣:“仙师的意思是……”
“去应天府,见朱由崧。” 江流重复了一遍。
史可法心中一动,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仙师愿意见驾!
这意味着仙师至少是认可大明正统的!
有仙师坐镇,何愁朝廷不振?
何愁天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