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土黄色光芒束缚在半空的鬼官,感受到江流身上那如同煌煌大日般的威压,以及那随时可以让自己魂飞魄散的恐怖力量,终于彻底崩溃了。
灰雾翻滚,凝聚出它那张惊恐扭曲的鬼脸,发出尖利、带着哭腔的哀嚎: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小……小鬼也是受害者!小鬼生前也是这万人坑中的冤魂一员!是被那清廷狗官所害,怨气不散,受这地脉阴气滋养,才化作厉鬼!小鬼从未主动害人啊!都是被这地方的其他怨魂影响,身不由己!求上仙明鉴!放小鬼一条生路,小鬼发誓立刻远遁深山,永不现世,绝不再害人!”
它声泪俱下哭诉。
然而,它话音刚落,下方就传来了张天师虚弱的声音:“前辈!切莫听信这鬼物谎言!我等查过本地县志及清宫档案!此獠生前乃是清廷派驻此地的包衣佐领,名唤哈尔察,专司镇压屠戮我汉民,双手沾满鲜血!这万人坑,便是他一手造成!他绝非受害者,乃是罪魁祸首!后来此地怨气爆发,他与其他作恶的清吏一同被反噬而死,化作厉鬼,却凭借生前一丝官气煞气,反而吞噬其他弱小怨魂,成了此地的鬼王!此獠恶贯满盈,绝不可放!”
老僧元真也挣扎着合十道:“阿弥陀佛……张天师所言不虚。此鬼王身上煞气冲天,怨念深重,绝非善类。放其离去,必成一方大害!”
一眉道人林九也咬牙道:“前辈,除恶务尽!”
鬼官哈尔察的鬼脸瞬间变得狰狞,尖叫道:“他们胡说!我不是!我……”
“嗤——”
它的话没能说完。
一点深邃、幽暗、边缘却跳跃着一丝玄金色光晕的火苗,在它魂体核心处燃起。
玄火!
但这次的玄火,似乎因为江流修为突破至金丹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颜色更加深邃,温度更加内敛,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破邪焚尽的法则之意,却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从鬼官哈尔察的魂体中爆发出来!
那玄火仿佛直接灼烧它的灵魂本源!
灰雾在火焰中疯狂扭曲、收缩,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远处的张天师、元真、林九三人,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玄火中散发出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灼烧一切的恐怖气息!
他们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充满了惊惧。
这火焰……太可怕了!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鬼官哈尔察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它的魂体,连同那不甘的怨念和滔天的煞气,在玄金色的火焰中,被彻底净化、蒸发,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一股远比之前吸收的所有诡异加起来都要精纯、庞大数倍的灰黑色能量,如同一条小溪,盘旋着涌入江流体内。
然而,这股足以让筑基期修士修为暴涨的能量,涌入江流丹田后,却被那米粒大小的淡金色金丹轻易吸纳、炼化。
金丹只是微微亮了一下,旋转速度似乎快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体积却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江,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溅起。
江流心中明了。
金丹期之后,想要提升,所需要的能量都是海量的。
前路漫漫。
他收敛气息,转身看向那三名挣扎着站起、互相搀扶着、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撼和后怕的顾问。
三人见江流看来,连忙整理衣冠,不顾身上伤势,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恭敬:
“晚辈龙虎山张清源,拜见仙人!”
“晚辈五台山元真,拜见前辈!”
“晚辈茅山林九,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们此刻再无半点怀疑。挥手间镇压百年鬼王,玄火焚尽邪祟,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了他们对“修行者”的认知范畴。
除了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他们想不出别的称呼。
至于江流看似年轻的容貌?
修为高深者驻颜有术,甚至返老还童,在传说中并非奇事。
他们自动将江流脑补成了某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江流看向拂尘老者张清源,直接问道:“你是龙虎山的天师?”
张清源连忙躬身,态度谦卑:“在前辈面前,晚辈不敢妄称天师。晚辈确是龙虎山当代弟子,蒙祖师爷不弃,暂掌外门俗务。”
“恒丰大厦中的道台和铜铃,是你布置的?”江流想起那枚有些特殊的铜铃。
张清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江流会问这个,连忙答道:“回前辈,正是晚辈当年所为。那大厦怨气冲天,已成鬼巢,晚辈道行浅薄,无法根除,只能布下‘镇魂铃’和‘净坛’,勉强将其怨气封锁在内,延缓其扩散危害。前辈可是……去过那里?”他小心地问道。
江流点点头,没有多说。
那铜铃看来确实是龙虎山一脉的法器,或许日后有用。
他转身,便欲离开此地。
学校核心鬼王已除,此地的阴气怨气会逐渐消散,已无大碍。
“仙人留步!”老僧元真见江流要走,急忙开口。
江流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还有事?”
一眉道人林九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恳切和忧国忧民之色,躬身道:“前辈!如今世道,诡异频发,妖邪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晚辈三人人微力薄,虽四处奔走,却如杯水车薪!恳请前辈念在苍生疾苦,出手相助,寻出这诡异频发的根源,拔除祸乱之源,还天下一个太平!”
张清源也接口道:“林道友所言极是!晚辈等近年来处理多起事件,发现这些诡异似乎并非孤立出现,其爆发的时间、地点、甚至强度,隐隐有某种规律可循。我等怀疑,背后或许有一个共同的‘源头’,在不断地释放、或者解开某种古老的封印限制,才导致如今局面。若能找到这个‘源头’,或可从根本上缓解甚至解决此劫!”
源头?
江流目光微动。
他想到了“无限公寓”。
那个地方,链接着无数类似恒丰大厦、兽人屠宰场这样的“任务世界”,将“玩家”投入其中进行残酷试炼。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在“制造”或“释放”诡异,那个神秘的“公寓系统”无疑嫌疑最大。
它似乎以一种养蛊般的方式,在筛选着什么,同时也将大量的负面能量和诡异现象带入了这个世界。
“我会留意。”江流淡淡说道,既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完全拒绝。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体育馆门口,再一晃,已然消失在门外血红色的天光之中。
留下身后三名顾问,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再次深深躬身行礼。
“恭送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