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被周正这番推理镇住了,也多了更深沉的恐惧。
这个任务世界的难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连江流也对周正有些刮目相看。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合有限的观察和任务提示,推导出这么多接近真相的信息,这个周正不仅实力不错,头脑也相当清晰。
不愧是能在一楼有些威望的人。
“所以,周队,我们该怎么办?”一个队员声音发干地问道,“难道真要像提示说的那样,等着那怪物来抓人,然后指望自己不是最慢的那个?或者……像赵铁那样?”
众人脸上都露出挣扎和抗拒。虽然为了活命可能不择手段,但周正主动揭开这层薄纱,就表明他不会用这种方式通关。
周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江流,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期待:“这位朋友,你怎么看?”
江流不置可否:“你有计划了?”
周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是,我有一个想法,但需要人配合,而且……非常危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和其他人,最后又落回江流身上。
“我手上,有一个一次性的特殊道具,是上次任务侥幸得到的。效果是能对‘诡异存在’造成大约三秒钟的强制麻痹,范围很小,必须近距离接触才能生效。但使用前需要大约五秒钟的‘启动’时间,而且启动时不能受到剧烈干扰。”
一次性道具?强制麻痹诡异三秒?
江流眼神微动。这倒是有点像低配版的、效果单一的符箓或法器。
看来这些“玩家”虽然自身难以获得超凡力量,但确实有机会从任务世界中得到一些具备特殊效果的物品。
“你的计划是?”江流问。
周正沉声道:“那猪人屠夫每次来,目标明确,就是带走一个人。按照我的推测,它会优先选择‘状态不佳’的。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装死’,或者假装重伤失去行动力,很可能会被它选为目标。”
他看向江流,目光灼灼:“我们之中,你的速度最快,反应也远超常人。如果你倒在地上,等猪人屠夫进来抓你时,你找机会启动这个麻痹道具。三秒钟的麻痹时间,足够我们其他人一拥而上,用尽一切手段攻击它!哪怕杀不死,我们也有机会冲出这个笼子!”
计划听起来似乎合理,充分利用了江流的速度和那一次性道具的效果。
但在江流听来,这话里却透着一股子急迫和……算计。
如果周正真有这种能强制麻痹“诡异存在”三秒的强力道具,为什么第一次猪人屠夫来时不用?
那时他们被扫飞前,情况危急,正是使用的好时机。
哪怕只有三秒,也足以让当时状态更好的他们尝试攻击或寻找破绽。
他却留到现在,等自己这个“外人”来了,才拿出来。
还要让自己这个“最强战力”去当那个最危险的、近距离启动道具的“诱饵”?
这周正,恐怕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顾全大局”和“坦诚”。
这沙漏道具,多半有问题。
江流心中冷笑,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我吧。”江流伸出手。
周正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立刻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小心地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一种不透明灰白色、两头细中间鼓、造型古朴的沙漏。
沙漏里的“沙子”是暗银色的,此刻静静地沉在底部一端,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
“就是这个。”周正将沙漏递给江流,同时快速解释道,“握在手中捏碎它,沙漏碎裂的五秒后,你可以指定视线范围内的一名敌人,使其陷入强制麻痹状态,大约能持续三秒。但使用后沙漏就会彻底消失,所以必须抓住最好的机会!”
江流接过沙漏。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
沙漏内部确实存在一股难以捉摸的能量波动,与空间、时间相关的规则隐隐呼应,但又非常混乱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那股“时间波动”的感觉,倒不像是假的。
难道真的有用?
能短暂影响时间或空间规则,制造麻痹?
不,不对。
如果这沙漏真有这么逆天的效果,哪怕只是一次性的,也绝对是保命底牌级别的道具。
周正这种在“无限公寓”底层摸爬滚打、能混出点名声的“资深者”,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如此“大公无私”地拿出来,交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使用?
人性在绝境中或许有闪光点,但更多的往往是自私和算计。
周正表现得越“坦荡”、越“舍己为人”,江流心中的怀疑就越重。
“知道了。”江流没多问,也没表现出任何怀疑,只是平静地将沙漏握在掌心,然后将其收进了口袋。
笼子里重新陷入了等待的煎熬。
时间在恐惧和压抑中似乎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远处那低频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意义不明的金属碰撞或液体滴落声,不断挑动着众人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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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蜷缩在角落发抖,有人死死盯着笼子外黑暗的走廊,有人则不时偷瞄盘膝坐在靠近缺口处、闭目养神的江流,眼神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十几分钟,也可能有半个多小时。
“咚…咚…咚…”
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从走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来了!
笼子里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屏住了。
周正也猛地睁开眼,看向江流,压低声音急促道:“来了!按计划!”
江流没看他,只是依言收敛了自身所有外放的气息。
甚至连气血和灵力波动都压制到最低,整个人如同陷入了龟息状态,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
“咚!咚!咚!”
脚步声在笼子外停下。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栅栏上。
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透过栅栏缝隙,扫视着笼内的“食物”。
目光在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的众人身上掠过,带着评估和挑选的意味。
最后,停留在了那个毫无声息的身影上。
猪人屠夫喉咙里发出一声“哼唧”声。
它伸出巨手,掏出那串锈钥匙,找到对应的一把,插入锁孔。
“咔嚓。”
锁开了。
沉重的铁栅栏门被拉开。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门口的光线,让笼内更加昏暗。
它径直走向瘫倒的江流,对缩在墙边、吓得魂飞魄散的其他人视若无睹。
周正和其他人都紧张到了极点,死死盯着猪人屠夫的背影,又看向地上的江流,手心全是汗。
猪人屠夫在江流身边停下,弯下肥硕的腰身,伸出大手,抓向江流的后颈,准备像拖死狗一样将他拖走。
就在这时——
瘫倒在地、仿佛失去意识的江流,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就那样平静地睁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滴着涎液的巨大猪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猪人屠夫抓向江流后颈的手,停在了半空。
缩在墙角的周正,心脏猛地一抽,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紧张期待化为了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