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落地。
一股浓烈的气味冲进鼻子。
是血腥、油脂、排泄物、消毒水和腐败物的味道。
传送带来的眩晕感很快消失。
他稳住身形，神识扩散开，探查周围。
这里似乎是个巨大的铁笼。
四周是粗壮的、锈迹斑斑的钢铁栅栏，头顶和脚下也是金属。
空间不算大，除了他们这些人，只有角落里堆着些发臭的干草。
地面是深褐色的污渍。头顶高处，几盏白炽灯在污浊的玻璃罩后滋滋响着，光线昏黄，电压不稳。
笼子外更暗，隐约是条宽阔的走廊，墙上挂着些大铁钩、锁链和滑轮。
空气里有种持续的低频嗡鸣声，像是远处有机器在转。
笼子里除了江流，还有十几个人，都是这次任务的参与者，被打散后随机分到了这里。
大部分人脸上带着惊慌和恐惧，正慌乱地打量四周。
江流目光扫过这些人，停在其中两人身上。
一个是之前在公寓被江流打断手的赵铁。
赵铁脸上有惊疑，但更多的是凶狠，正恶狠狠地瞪着江流。
他的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另一个是之前在公寓一楼有些威望、国字脸的男人周正。
周正相对镇定，脸色凝重地观察着笼内外。
关于“无限公寓”的任务规则，江流从陈锋那里听过一些。
在任务世界里，公寓的“禁止致死私斗”规则会削弱甚至失效。
玩家之间互相杀戮，只要不违反任务本身的特定规则，通常不会被公寓直接抹杀。
这也是公寓里派系斗争严重的原因之一。
“这什么鬼地方？”
’“笼子！我们被关在笼子里了！”
’“外面有声音……”
短暂的死寂后，笼子里响起压抑的惊呼。
有人开始摇晃踢打铁栅栏，但除了哐哐声和震落铁锈，毫无用处。
“都安静！别乱动！”周正低喝一声，压下了骚动。
他目光扫过众人，“先弄清楚情况！任务说要‘逃出屠宰场’，我们现在处境不妙。保持冷静，保存体力！”
他的话让一些人稍微镇定些，但恐惧还在。
赵铁也没反驳，只是继续瞪着江流，手没离开腰间。
周正发现了赵铁看向江流的目光不对劲。
他皱眉沉声道：“赵铁，还有这位兄弟，”他看向江流，“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过节，现在是在任务里！外面情况不明，自己人先斗起来，嫌死得不够快？”
“自己人？”赵铁冷笑，“周队长，你忘了公寓的规矩？任务世界里，可没什么自己人！这小子，”
他指向江流，“之前废了我一条胳膊。这笔账，必须清算！”
“赵铁！你……”周正脸色一沉。
周正话没说完，赵铁眼中凶光一闪。
“去死吧，狗东西！”
赵铁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那是一把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仿五四式手枪！
他几乎是抬手、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枪口直指江流的脑袋！
动作快得显然经过练习，而且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射击脑袋，这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砰！”
枪声在金属笼子里炸响！
回音隆隆！
火药味弥漫。
“啊！”几个人吓得尖叫抱头。
周正怒吼：“赵铁！住手！”
下一瞬，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江流在赵铁抬枪的瞬间，头向左侧微微一偏。
“咻——”
子弹擦着他右耳鬓角飞过，打在后面铁栅栏上，溅起火星，留下个浅坑。
躲……躲开了？！
这么近的距离，手枪子弹，被他……侧头躲开了？！
怎么可能？！
赵铁脸上的狞笑僵住，眼睛瞪圆，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周正也愣住了，看着江流平静的表情。
笼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枪声回音和粗重呼吸。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江流。
赵铁从震惊中回过神，被更强烈的恐惧和暴怒吞噬。
他不信！一定是运气！
“妈的！”赵铁脸色狰狞，眼中血丝密布，双手握枪，对着江流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子弹如泼水般射出。
在江流远超常人的动态视觉和神识感知下，子弹轨迹清晰如慢动作。
他身体轻微摆动，在狭窄范围内随意侧身。
“咻！咻！咻！咻！”
子弹从他身边掠过，打中铁笼、墙壁、地面，噗噗作响，溅起泥点。
没有一颗碰到他衣角。
江流甚至没动用灵力，仅凭肉身反应和预判，就避开了所有子弹。
“咔！咔！”
空仓挂机声。
弹夹打空了。
赵铁握着冒烟的枪，看着毫发无伤的江流，脸上血色褪尽，眼神充满恐惧，身体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别……别过来！”赵铁声音发颤，连连后退，背撞上铁栅栏。
“这位……兄弟！”周正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上前一步，挡在赵铁和江流之间，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手下留情！现在是任务期间，外面情况不明，我们不能再内耗了！枪声很可能已经引来了什么东西！当务之急是合作，找到生路！”
“是啊，这位大哥，消消气……”
“任务要紧，任务要紧啊！”
“他子弹都打完了，您就饶了他吧……”
其他几个稍微胆大、或者想讨好江流的人，也纷纷出声劝解，虽然声音都在发抖。
而江流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瘫在铁栅栏边、满脸绝望的赵铁，凌空轻轻一点。
“咻——”
一点凝练如针的金芒，自他指尖一闪而逝。
“噗。”
轻微一声，如同扎破水袋。
赵铁眉心出现个细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
一滴血珠渗出。
他脸上的恐惧定格，眼神涣散，身体靠着铁栅栏软软滑倒，闷响一声，再无声息。
隔空……杀人？
这次，连惊呼和抽气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死死盯着赵铁眉心的血洞，又看向江流收回的、干净的手指，只觉寒气从脚底冲到头，浑身冰冷，呼吸都忘了。
这是什么手段？！
魔法？异能？
还是……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周正喉咙动了动，看着赵铁尸体，又看神色平淡的江流，额头冒汗，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敢说。
他那点“威望”在绝对实力和漠视规则的杀意前，荡然无存。
就在牢笼内气氛压抑、恐惧凝固到极点时——
“咚！咚！咚！咚！”
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笼子外的昏暗走廊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积尘落下。
伴随脚步声的，是粗重湿粘的喘息声，和金属拖拽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来了！
任务中的“脏东西”！
终于还是被枪声引来了！
所有人瞬间从对江流的恐惧，转向对脚步声来源的更原始的恐惧！
他们惊恐望向笼外黑暗，身体挤向内侧，远离栅栏。
周正脸色剧变，低吼：“都别出声！靠墙！别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个庞大身影出现在笼外昏黄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