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审计办公室的关系人透露，伊利诺伊州养老基金过去四周的月度取款申请额环比增加了15，审批时间平均延长了2个工作日。虽然没有出现挤兑，但趋势已经出现。”
“另外，关于飞机租赁重复抵押，我们找到更确凿的证据，一架注册号n727tx的波音727，同时出现在‘得克萨斯第一’和‘佛罗里达阳光’的资产抵押清单上，而这架飞机的租赁方是一家名为‘洲际航空租赁’的空壳公司，其实际控制人通过层层追溯，与摩根士丹利的一位高级合伙人的妹夫有关联。”
“‘指纹’找到了。”苏瑾曦眼神冰冷，“把这条线藏好，暂时不动。养老基金的数据……可以‘不经意’地泄露给那位《华尔街日报》的记者，但要绕几个弯，确保看起来像是内部员工对效率不满的抱怨，而非针对性的调查。”
11月8日，星期天傍晚。
卡特作为“景鸿资本研究主管”，参加了摩根士丹利在总部举办的闭门研讨会。
会议氛围看似专业坦诚，实则机锋暗藏。
摩根士丹利的首席经济学家大谈利率即将见顶，s&l最艰难的时刻即将过去。
联邦住房贷款银行委员会的那位顾问，以个人身份分享了监管层考虑给予经营稳健机构更多灵活性的“可能性”。
也就是前面所提到的制造分化，间接的引导大家把资金从脆弱的s&l公司转入会被扶持的s&l公司，这一操作也直接加速了脆弱s&l公司的死亡。
而这也正是摩根所期望的，这能让他们的做空目标死得更快。
所谓的扶持看似是给整个储蓄信贷行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告诉他们监管机构不会让整个行业垮掉，只会淘汰劣质机构。
而摩根士丹利对芝加哥第一信贷的救助，可以被市场解读为“这家机构就是监管眼中值得被给予灵活性的稳健机构之一”，从而让他们的干预行为显得更有远见和正当性。
这一番操作下来甚至能够拉高那些“被认为稳健”公司的股价。
会议间隙，一位摩根士丹利的董事总经理端着一杯威士忌不经意的走到了卡特的身边，“卡特，很高兴见到你。”
两人寒暄了几句关于纽约天气和市场整体波动性的话题后，经理自然的转换话题。
“卡特，最近市场有些关于一些机构被过度做空的流言，想必你们听说了？”
卡特知道这是试探来了，略微颔首，“流言总是很多，我们也有所耳闻。”
见他不接茬，经理也没未放弃，反而将话锋递得更近，语调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劝诫，“卡特，你是明白人。短期的恐慌会扭曲价格，但真正有远见的资本，应该看到这个行业在洗牌后的长期价值和秩序重建。”
他话锋一转，目光牢牢锁住卡特，“我听说，你们景鸿资本最近在一些敏感头寸上……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卡特能感受到对方话语里包裹的锋利，他们这是在求证，甚至希望景鸿资本的“松动”能成为他们稳定市场的佐证。
卡特按照苏瑾曦的指示，表现出适度的谨慎和困惑，“市场总在变化，有些机会可能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持续评估风险与回报的天平。仅此而已。”
既没有承认撤退，也没有否认调整，只是描绘了一种所有投资者都会面临的不确定性的状态。
那位董事总经理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随即化作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举了举杯。“谨慎是美德。期待下次与你们交流。”
卡特也举起杯，心中了然。
当晚，卡特将会议细节汇报给苏瑾曦。“他们试图塑造共识，安抚空头，同时也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我感觉，他们对‘黑天鹅’那边的组合报价进展更为关注，几次旁敲侧击询问是否有亚洲或欧洲的新大型基金进入这个领域。”
“他们在找领头羊。”苏瑾曦判断，“想确定谁是那个最大的、可能搅乱他们计划的变量。”
“我们的双重身份让他们迷惑了，这是好事。通知威尔逊，明天下午五点，正式回复摩根士丹利，黑天鹅同意以205的平均保费，购入除‘得克萨斯第一’外四家机构总计两亿美元面值的cds组合，但要求将结算托管行设在瑞士联合银行纽约分行。至于‘得克萨斯第一’，必须单独谈判，保费18、期限18个月。”
这个反向报价的回复既表现出合作意愿，又在最关键的目标上展现了异常的坚持，足以让摩根士丹利的研究团队熬夜分析。
11月9日，周一，市场开盘。
苏瑾曦指令下的烟雾开始弥漫。
通过美林账户对“加利福尼亚太平洋”看涨期权的小幅买入，确实被市场某些敏锐的眼睛捕捉到。
该股股价在早盘微涨后陷入平淡，但期权市场的细微波动，卡特敏锐的察觉到有来自摩根士丹利自营部门的查询痕迹。
同时，关于伊利诺伊州养老基金取款效率降低的“小道消息”，经过周末的发酵，开始在少数机构投资者和记者圈中流传。
尽管尚未见报，但已引起轻微不安。
下午，《华尔街日报》那位调查记者的线人收到了关于数家s&l商业地产敞口超过30的匿名数据摘要。
记者开始了核实工作。
摩根士丹利对黑天鹅的回复迅速反应。
同意四家组合cds的交易条款，并催促尽快在周三前签署。
对“得克萨斯第一”的单独报价表示需要内部重新评估。
“看来他们急了。”苏瑾曦对卡特说，“想尽快锁定这部分利润，或者尽快将黑天鹅这个‘大买家’绑上他们的战车，以便集中精力应对‘得克萨斯第一’这个变数，以及可能正在调查的媒体。”
“我们是否按照他们的时间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