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还拍了拍胸口放袋子的位置,语气甚至有点得意,“文先生放心,人在符在!我洗澡都揣着!保证不会丢的。”保证会丢的。
苏瑾曦把一个有点小聪明、精通市井规矩、对黑道手段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刺激的“二世祖”扮演得非常出色。
他这番过于“上道”甚至略显轻佻的反应,让文载道眼底的审视略微松动了一丝。
李振坤似乎想抬头看一眼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却没敢。
文载道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嘴。出了这扇门,今晚你没见过李专员,更没见过这尊觚。你只是来北投泡了个温泉,做了场梦。梦话,说不得。”
“明白!”苏瑾曦挺直腰板,指天发誓,“我古朗别的不敢说,嘴巴绝对比保险箱还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文载道静静看了他几秒,似乎在确认这人说出的每一句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最后,他缓缓提起那早已凉透的茶壶,将壶中残茶倒进茶海。
“茶凉了。”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人也该散了。沈老,送古少爷出去。记住路。”
“是。”沈星河声音干涩。
苏瑾曦知道,这第一关,算是通过了。
他站起身,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了抱拳,还露出一个没有心眼的灿烂笑容,“文先生,李专员,那我就等沈老的信儿了!三天,五十万,准到!”
他跟在沈星河身后,走出和室。
门外清冷的夜气和山雾瞬间包裹上来,冲淡了屋内浓郁的檀香和压抑感。
来时那辆黑色轿车已经无声地滑到阶前。
沈星河送到车边,在苏瑾曦拉开车门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了一句,“钱,别用古家明面上的户头。走南洋的‘水线’。”
说完,他不等苏瑾曦反应,已经替他拉开了车门,自己则退入廊下的阴影里,重新变回那个沉默的幽灵。
苏瑾曦心中剧震,脸上却只做未闻,弯腰钻进车内。
车门关闭,车子缓缓驶离“幽兰山庄”。
苏瑾曦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手指隔着衣物,轻轻按着口袋里的那枚钱币。。
沈星河最后那句提醒,是善意?或是进一步的试探?还是另一层更复杂的局?
回到“国宾大饭店”,苏瑾曦换回自己的衣服,将那套中山装和布鞋仔细封存。
接着,他取出那枚“乾元重宝”。
钱币本身是一枚老的唐钱,磨损自然,铜锈厚重。
“系统帮我检测一下这枚钱币。”
【沾染了青铜器粉末的古钱币,里面有一个垃圾定位器和监听器,一旦拆除就会被破坏掉,对方也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需要我帮你屏蔽掉吗?】
“不用,既然他们想监视我,那我怎么能辜负他们呢?”苏瑾曦决定亲自给他们演一段。
第二天,“古少爷”在北台的生活规律了起来。上午在高档茶楼喝早茶,与几个刻意结交的本地古董商吹水,话题离不开“最近见到什么好货色”;下午流连于几家有名的画廊和古董店,一掷千金买了件民国仿清的官窑瓶,被圈内人暗笑“水鱼”;晚上则在酒店设宴,宴请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席间高谈阔论,炫耀家世,酒到酣处,难免抱怨几句“湾湾这边规矩太多,好东西都藏着掖着”。
与此同时,这枚钱币也不负所望的将他刻意营造的一个急切、浮躁、被巨大利益牵引又对潜在危险缺乏足够警觉的“阔少”日常,一字不漏的传递给了背后之人。
五十万美元的“诚意金”,没有走古家任何明面账户,也没有直接走所谓的“南洋水线”。
福伯将这笔钱通过其他渠道转手几个国家后,最终流入瑞士一家私人银行匿名信托的渠道,分批汇入了那个神秘账户。
第三天下午,汇款完成的信号以双方约定好的方式确认了。
当晚,苏瑾曦在酒店房间把玩新买的瓷瓶时,房间电话响了。
接起,是沈星河那沙哑不变的声音,只说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后天,下午三点,港岛,皇后大道中,‘陆羽茶室’,老座位。”
电话随即挂断。
苏瑾曦放下电话,走到窗边,望着北台的夜色。
终于要看到实物了,只是这地点又换了,不知道又会牵扯出哪些人呢?
苏瑾曦拿出手里的那枚钱币,是时候让它出“意外”了。
第四天,苏瑾曦扮演的古朗照常外出。中午,她心血来潮,要去北投泡真正的温泉,说是最近老是买到假货他要去去晦气。
特意选择了北投一家历史颇久、以“汤质好、老客多、管理传统”着称的公共温泉浴场“泷乃汤”。
他换下那身昂贵的行头,将衣物和鼓鼓囊囊的鳄鱼皮钱包以及那枚贴身藏着的“乾元重宝”,一股脑锁进了一个老旧的木质衣物柜里,钥匙套在手腕上。
还低声嘀咕了几句,“这北台的天气,闷得人心烦,还是我们港岛爽利……要不是为了寻几件老祖宗的好东西,真不想受这罪。”说话间,手腕上那价值不菲的名表和指间的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人眼。
角落里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在他掏出鼓囊钱包和露出名表时,浑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懒散的模样。
在浴池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慢悠悠地晃回更衣室。
走到自己租用的柜子前,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柜门虚掩着,那把老旧的铜锁被人用蛮力撬开,扭曲地挂在一边。
柜内,空空如也。
他“愣”了几秒,猛地拉开柜门,又不敢相信似的往里摸了摸。
“我……我的衣服!我的钱包!”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怒。周围几个正在穿衣的浴客纷纷侧目。
“小偷!有小偷撬了我的柜子!经理,经理,温泉管事的人呢?”古朗气急败坏地大喊起来,脸色涨红,神情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