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红色光点,在囚室铁门外无声地闪烁,如同黑暗中一只永不闭合的、冷漠的眼睛。在过去的日子里,这红光曾是绝望的具象,是监视,是禁锢,是无处不在的控制。每一次瞥见,都会在苏小婉心中激起冰冷的战栗。
但此刻,苏小婉蜷缩在囚室最深的角落,苍白的小脸抬起,目光平静地迎向那点红光。战栗依旧存在,恐惧并未完全消失——在这座吃人的血狱,恐惧是生存的本能。然而,在那恐惧的底色之上,一些别的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希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它有了具体的载体——胸口衣内那片紧贴皮肤、传来微弱清凉的符纸残片;有了清晰的回响——医疗区维生舱内,胖子哥用生命微光发送的、无声的节奏信号;更有了明确的方向——清源哥传递而来的那几个关键词:铁砧区,水阀室,通道。
她知道得还太少。铁砧区在哪里?水阀室是什么样子?那条通道是否真的存在?即便存在,又能否通往相对安全的区域?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未知,总好过彻底的绝望。
清源哥在行动,在准备。胖子哥在挣扎,在联系。云芷姐姐的踪迹显现。而她,苏小婉,不能再仅仅是一个需要被保护、被动等待救援的累赘。
云芷姐姐曾经温柔地对她说过:“小婉,力量有很多种形式。强大的煞气和体魄是力量,细腻的感知、坚定的心志、关键时刻的冷静,同样是可以守护自己和同伴的力量。”
那时的她懵懂,只依赖着茶馆前辈们的庇护。现在,庇护所早已远去,她身处地狱中央。是时候,去寻找属于自己的那种力量了。
她没有林清源那种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和逐渐成型的“灵热视界”,也没有王胖子那源自天赋、经过千锤百炼的岩石防御。她的身体依旧瘦弱,煞气修为在同伴中是最浅薄的,战斗经验几乎为零。
她唯一可能拥有的优势,或许就是那份心思的纯粹,以及在绝境逼迫下,对周围环境能量变化异常敏感的直觉。
从那天在医疗室“听”到胖子哥的微光信号开始,苏小婉就更加有意识地关注这种“直觉”。那不是清晰的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氛围感”的捕捉。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会泛起涟漪,周围能量场的任何扰动,似乎都能在她精神的水面上留下细微的波纹。
她想,如果清源哥的“灵热视界”是主动发出探测波并接收回馈的“主动雷达”,那么她这种能力,或许更像是一种被动接收环境中各种能量涟漪的“声呐”或“共鸣器”。它的优势在于隐蔽——无需主动散发能量波动,不易被察觉;劣势在于模糊、被动、信息量有限,且严重依赖她的专注力和解读能力。
必须训练。必须将这种模糊的直觉,转化为更可靠、更可控的感知手段。
训练,在这间狭小、闭塞、监控严密的单人囚室里,谈何容易?
苏小婉开始从最基础的做起:静心。
血狱无处不在的压抑、恐惧、对同伴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如同纷乱的杂草,疯狂滋长,干扰着她的心神。她必须首先学会在这些负面情绪的包围下,守住内心一丝清明的空间。
她模仿记忆中云芷姐姐静坐调息时的姿态,背靠冰冷的墙壁,双腿盘起(尽管囚服粗糙,动作别扭),双手轻轻搭在膝上。闭上眼睛,尝试将注意力从外界收回,专注于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
起初极其困难。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清源哥在垃圾场会不会受伤?胖子哥在维生舱里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云芷姐姐现在到底在哪里?那条通道真的能找到吗?下一次“采样检查”会不会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发生?门外守卫的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的惨叫,甚至自己过快的心跳声,都成了巨大的干扰。
她一次次失败,心神涣散,甚至因为过度焦虑而微微发抖。
但她没有放弃。每一次失败后,她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再次尝试。
慢慢地,她找到了一点门道。她不再强行“驱赶”杂念,而是学着“观察”它们,如同观察溪流中飘过的落叶,任其来去,却不被其卷入。她将注意力锚定在呼吸时气息流过鼻腔的细微感觉,锚定在心脏平稳跳动的节奏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苏小婉的感觉中,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当她再次“睁开”内心的眼睛时,虽然囚室的阴冷、空气中的污浊气味、门外的监控压力依然存在,但它们似乎退后了一些,不再那样尖锐地刺痛她的神经。她的内心,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安静”的水域。
在这片“静水”之上,她开始尝试去“感受”周围能量的“涟漪”。
首先是最近、最稳定的能量源——门外那个监控法阵。她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心神“贴”过去,不去主动探查(那很可能触发警报),只是被动地“感受”其能量流动的韵律。那是一种冰冷、枯燥、循环往复的波动,如同机械的心跳。她记住了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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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更远处。囚室位于一条通道的侧边,偶尔有守卫巡逻经过。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苏小婉能“感觉”到一股混杂着煞气、血腥气和金属冰冷感的能量“团块”在移动。不同的守卫,散发出的能量“质感”似乎也有细微差别,有的更暴戾,有的更阴沉。她尝试去分辨这些差别。
她也“感觉”到了囚室本身的结构——墙壁和地面中,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地下河般缓慢流动的能量脉络,那可能是血狱庞大能源系统或地脉阴气的微小分支。
训练是枯燥且进展缓慢的。大多数时候,她只能接收到一片模糊的、混杂的能量背景噪音,难以提取有效信息。而且维持这种高度专注的被动感知状态,对精神消耗很大,往往持续不了多久就会感到头痛和疲惫。
但苏小婉坚持着。每天,在守卫送来的那点仅能维生的糊状食物和水之后,在完成被要求的简单清洁或整理任务之后,在漫长黑夜的大部分时间里,她都在进行这种无声的修炼。
她开始给自己设定一些小目标。比如,尝试判断下一次守卫巡逻的大致时间,仅凭能量“涟漪”的逼近来预测。起初误差很大,后来渐渐能提前十几秒有所“预感”。又比如,尝试分辨门外经过的是单独守卫还是两人小队,是普通守卫还是带着某种特殊设备的人员。
有一次,在凌晨最寂静的时刻,苏小婉正沉浸在感知中,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迥异的能量涟漪,从通道更深处传来。那波动非常轻,带着一种……清新的水汽感?与血狱整体污浊、血腥、阴煞的能量氛围格格不入。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水汽?这深入地底的血狱,哪里来的清新水汽?难道是……供水系统?或者,靠近了某个储水或净化的区域?
这个发现让苏小婉精神一振。她开始特别留意类似的能量特征。在后续的几天里,她又捕捉到了几次,虽然都很微弱短暂,但出现的方向似乎有一定规律。她默默记下了这些方向和大致的时间。
除了在囚室内的静心感知训练,苏小婉也无比珍惜每一次被带出囚室的机会。无论是例行的“采样检查”,还是偶尔被指派一些简单的辅助劳作(比如清理某个区域的灰尘,或者搬运极轻的物品),她都将其视为宝贵的“侦察”时机。
她的眼睛不再总是恐惧地低垂。在守卫视线移开或注意力分散的瞬间,她会极其快速、不着痕迹地扫视周围的环境:通道的岔路、墙上的标记、通风口的位置、管道的走向、地面的材质变化……所有细节都被她贪婪地吸收、记忆。
同时,她将“被动能量感知”的能力也运用到这些场合。走在通道里,她不仅用眼睛看,更用全身心去“感受”周围空间的能量流动。
她“感觉”到某些区域能量格外滞涩、压抑,仿佛有隐藏的法阵或结界(她尽量记住这些位置,可能是危险区域或重要设施)。
“感觉”到某些通道深处传来浓郁的血腥煞气和痛苦的灵魂残响(那里或许是刑讯区或角斗场延伸部分)。
也“感觉”到某些方向,能量流动相对“顺畅”甚至“鲜活”一些,伴随着隐约的机械轰鸣或热浪(那可能通向锻造区、动力区或垃圾处理场?清源哥会在那边吗?)。
在一次被押送去进行“采样”的路上,经过一条相对宽阔的交叉通道时,苏小婉忽然“感觉”到侧方一条向下倾斜的岔路深处,传来一阵强烈而灼热的能量波动,同时还夹杂着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和痛苦的吼叫,空气中也弥漫过来一股淡淡的金属灼烧和汗水气味。
押送她的守卫下意识地朝那边瞥了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铁砧区那帮苦力,今天这么早就开工了?吵死人。”
铁砧区!
苏小婉的心猛地一跳!她强行控制住表情和身体反应,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仿佛被那噪音吓到。但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全身的感知神经都绷紧了。
她记住了那个岔路的大致方向、入口的宽窄、以及空气中传来的能量和气味特征。原来,铁砧区就在这个方向,似乎是在更下层,并且环境嘈杂、高温。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碎片。
另一次,在医疗区等待采样时,苏小婉再次将部分心神投向王胖子所在的维生舱方向。她“感觉”到胖子哥的能量波动比上次似乎……稳定了一点点?那暗银色的修补物质带来的冰冷、僵硬的能量质感依然存在,但属于王胖子本身的那份厚重、顽强的岩石气息,似乎微弱地增强了一丝,如同被封冻的种子,在严寒下挣扎着想要萌发。
她无法再发送清晰的敲击信号,但她努力集中意念,向着那个方向,传递过去一份温暖的、鼓励的“情绪”。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
她也更加留意医疗区的其他细节。这里能量管线复杂,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和药剂散发着特有的能量场。她注意到,靠近房间边缘的某个区域,墙壁上有一排老旧的、似乎很少使用的金属阀门和管道接口,上面锈迹斑斑,覆盖着灰尘。其中一根较粗的管道上,漆印着一个几乎磨灭的、倒置的“水滴”形状标记,下面有一行模糊的小字,她看不清。
供水系统?老旧部分?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采样结束后,再次被押送回囚室的路上,苏小婉经过了之前留下箭头划痕的那段通道。她极其隐蔽地瞥了一眼自己做过标记的地方——划痕还在,而且似乎……旁边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擦痕?像是有人也触碰过那里?
是清源哥吗?他看到了?他在回应?
苏小婉不敢确定,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们都在努力,都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彼此靠近。
回到囚室,苏小婉继续着她的训练。随着静心功夫的加深和感知经验的积累,她的“涟漪之眸”(她心里这么称呼自己的能力)确实在缓慢进步。
她能维持专注感知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对能量波动的分辨能力稍强了一点,能从背景噪音中区分出更多种类的“涟漪”。
对危险的预知似乎也更敏锐了——有一次,门外即将换班的守卫心情似乎特别恶劣,煞气波动中充满了暴戾,苏小婉提前十几秒就“感觉”到了那股令人不安的“锋锐感”,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到更角落,果然那守卫交班时狠狠踹了一脚囚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但进步依旧有限,且极不稳定。很多时候,信息依然模糊,解读充满不确定性。她知道,自己这点能力,在真正的危机面前,可能依然不堪一击。
她缺少一个关键的突破点,或者一次真正的“实战”考验。
这天,机会似乎来了。但不是她期望的那种。
苏小婉被两名守卫从囚室带出,这一次,既不是去医疗区,也不是去劳作。守卫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或者说,看戏的恶意?
他们带着苏小婉穿过几条她从未走过的通道,空气中的能量氛围变得越来越压抑、混乱,充满了各种狂暴的煞气残留和痛苦的精神回响。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布满抓痕和干涸血迹的金属大门前。
门后,传来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和咆哮,还有沉重的撞击声。
“进去。”一名守卫拉开一道侧边的小门,不容分说地将苏小婉推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苏小婉跌坐在地,惊恐地抬头。这是一个不大的、封闭的圆形房间,墙壁是暗红色的、吸音的特殊材料,地面中央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此刻正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房间对角,一个用粗大锁链拴在墙上的“东西”,正朝她发出威胁的低吼。
那是一个僵尸囚犯,但状态极其不对劲。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嘴角流着涎水,身上满是自残或搏斗留下的伤口,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蠕动的蚯蚓。他的煞气狂暴而混乱,充满了疯狂的攻击欲,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沦为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而苏小婉,就是他目光锁定的唯一目标。
“测试新材料的抗压性和诱惑力。”门外传来守卫冷漠的、通过扩音装置传来的声音,“撑过十分钟,或者他先耗尽体力。祝你好运,小家伙。”
测试?材料?苏小婉瞬间明白了。玄阴宗把她当成了测试某种药物、法术或者刺激手段效果的“活体材料”!而对面那个疯狂的囚犯,就是测试的工具!
恐惧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想尖叫,想逃跑,但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对面那怪物已经挣脱锁链的束缚(或许锁链本就是某种测试的一部分),嘶吼着,带着浓烈的腥风和狂暴的煞气,向她猛扑过来!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过去无数个日夜的静心训练,那无数次在恐惧中强行稳住呼吸的经历,发挥了作用。极致的恐惧反而像一盆冰水,让她过度紧绷的神经骤然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冰冷”状态。
她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侧后方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怪物第一次笨拙但力量十足的扑击。
怪物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更加暴怒,转身再次扑来。
苏小婉连滚带爬地躲闪,房间不大,她能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怪物的速度不快,但势大力沉,挨上一下非死即残。她只能凭借娇小的身形和一点点运气,在法阵边缘惊险地周旋。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心脏狂跳如擂鼓。但在这极致的危险和运动中,苏小婉惊讶地发现,自己对周围能量环境的“感知”,似乎变得空前清晰和敏锐!
她能“感觉”到怪物扑击前,那凝聚在双爪上的狂暴煞气的“锋锐涟漪”。
能“感觉”到怪物转身时,重心移动带来的能量“涡流”。
能“感觉”到自己脚下法阵能量流动的微弱规律——虽然看不懂,但似乎在某些节点,能量流动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
甚至能“感觉”到门外两个守卫那带着戏谑和冷漠的煞气波动。
这种感知并非主动控制,而是在生死压力下,身体本能地将所有接收到的信息——视觉、听觉、嗅觉、能量直觉——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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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扑击,怪物似乎学聪明了,封堵了她主要的躲闪方向。苏小婉眼看就要被逼入角落,她眼角余光瞥见地面法阵上一个能量“间隙”节点,就在自己侧前方半步。
没有时间犹豫!她猛地向那个节点踏出一步,同时身体竭力侧倾。
怪物巨大的爪子擦着她的后背划过,撕破了粗糙的囚服,在她背上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但与此同时,当苏小婉的脚踩中那个能量“间隙”节点的瞬间,她“感觉”到脚下法阵的暗红色光芒似乎极其细微地紊乱了一下,怪物追击的动作也因此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不到零点一秒的迟滞!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迟滞,让苏小婉得以从怪物的爪下滑出,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
她不知道原理,也许是巧合,也许是那法阵节点确实有某种影响。但这一丝喘息之机,让她看到了房间另一侧,靠近门口的地方,地面似乎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可以暂时绊一下怪物的金属板。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苏小婉一生中最漫长、最惊险的死亡舞蹈。她不再仅仅依靠本能躲闪,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自己那变得格外清晰的“能量涟漪感知”,预判怪物的动作,寻找环境中任何可能利用的细微“破绽”——能量流动的薄弱点,地面微小的不平,怪物煞气聚集和爆发的节奏……
她背上、手臂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力在飞速消耗,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但她奇迹般地,一次次从致命的攻击边缘滑过。
怪物似乎也因为久攻不下而越发焦躁,攻击更加狂乱,破绽也更多。
终于,在一次怪物全力扑击落空,狠狠撞在墙上、陷入短暂晕眩的瞬间,苏小婉猛地冲向门口方向,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踢在那块微微凸起的金属板边缘!
“咣当!”
金属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似乎触动了什么隐藏的机关。整个房间的暗红色法阵光芒骤然强烈闪烁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下去。与此同时,天花板上喷出一股淡白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麻痹气体。
怪物吸入气体,动作变得更加迟缓、摇摇晃晃。
而苏小婉在踢中金属板的瞬间,就屏住呼吸,扑倒在地上,用破烂的袖子捂住口鼻。
“时间到。”门外传来守卫略显诧异的声音。金属大门再次打开,两名守卫走了进来,看了看瘫倒在地、剧烈喘息的苏小婉,又看了看那个逐渐被麻痹气体放倒的疯狂怪物。
“啧,居然撑过来了。记录:目标七号,抗压性表现……超出预期。对混乱能量环境有一定适应性。”一名守卫在手中的记录板上划拉着什么。
另一名守卫则粗暴地将苏小婉从地上拖起来。“走了,算你运气好。”
苏小婉浑身是伤,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任由守卫拖着离开这个噩梦般的房间。她的身体在颤抖,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在闪烁。
恐惧依旧存在,甚至因为刚才的经历而更加深刻。
但同样深刻的,还有一种崭新的认知。
在生死一线间,她那一直努力锤炼的、模糊的“涟漪感知”,竟然真的可以发挥作用!它可以帮她“看到”危险,“感觉”到破绽,在绝境中找到那一丝丝微弱的生机!
它不是战斗的力量,却是生存的智慧,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细微触觉。
回到囚室,苏小婉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背上的伤口接触到粗糙的地面,传来阵阵刺痛。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急促地喘息着,回想着刚才惊心动魄的每一刻,反复体味那种感知清晰运转的状态。
她知道,自己找到那个关键的突破点了。不是通过安静的冥想,而是在死亡的刀锋上跳舞时,被逼出来的潜能爆发。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婉一边忍受着伤口的疼痛(守卫丢给她一点最劣质的止血药粉),一边更加努力地投入到感知训练中。她不再仅仅追求“静水”般的绝对平静,也开始尝试模拟在压力、移动、危险环境下的感知状态。她将那种生死间的敏锐感,努力与日常的静心感知结合起来。
她的“涟漪之眸”,开始真正地……睁开了。
虽然依旧稚嫩,虽然范围有限,精度不足,虽然解读信息依然需要经验和猜测。
但这一次,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拥有的,确实是一种可以依赖的“力量”。一种或许无法直接杀敌,却可能在他们未来的逃亡路上,提前发现陷阱、预警敌人、甚至找到关键路径的……不可或缺的力量。
她轻轻抚摸着胸口那片符纸残片,感受着那微弱的清凉。
清源哥,胖子哥,云芷姐姐……
请再等等我。
我正在努力,让自己不再仅仅是需要被保护的负担。
我正在学习,如何在这片黑暗的地狱里,用我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