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哒蹄哒
街上行人如织,一匹体型傲人的赤色骏马缓步踏过街道,上方坐着的却是个没葱高的辫子头小姑娘,极为悬殊的体型差距,引来了不少行人侧目以及窃窃私语:
“这谁家的小姐?真英气”
“不认识,不过这好象是长公主府的马,以前见过侯大管家帮着遛马,场面和“马上疯猴’似的…”“侯管家?就是号称“京门四绝’之一的那个?”
“京门四绝?这什么说法?”
“孤陋寡闻了吧?这京门四绝,是刚出的说法,指的是侯管家的美貌、太子殿下的德行、何家三公子的悍不畏死、李敕墨李掌门的寡欲清心。这四人能力之强,据说能让帝王失语、掌教汗颜,谢尽欢谢公子都难以比肩”
“区区李敕墨,也配和前面三人相提并论?”
“凑个数呗,把谢公子挂上去,这说法都别想流传开”
姜仙扛着斩马刀骑在马背上,沿途听着街边闲谈,虽然挺有趣,但眉宇间还是带着几分无所事事的无聊。
煤球则蹲在马鞍前方,摇头晃脑示意街边的酒楼餐馆。
不过姜仙目前并没有太多食欲,只是在认真琢磨接下来该干点啥。
自从南疆的事情结束,无形大手就和消失了一样,没再给她安排任务,也没把她送回北周。作为十七八岁的姑娘,她总不能在家闷着睡大觉,为此才随手抢了侯大丑八怪的马,出来巡街看看能不能碰上小贼挣点外快。
但可惜,谢尽欢掌控的势力太大,白道有钦天监、赤麟卫,黑道有巫教毒耗子和血雨楼黑中介,不管在京兆府干点啥事儿,都不可能瞒过谢老魔的眼睛,为此京城如今的治安,堪称路不拾遗。
如此漫无目的逛了片刻后,姜仙无事可做,瞧见街上相伴游乐的年轻男女,脑子里不免闪过些许杂念:姜仙呀姜仙,你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去谈情说爱在这查什么案?
你当你是墨墨姐
该谈情的年纪干正事儿,那到了干正事的年纪,你不就成了李敕墨
但谢公子应该很忙吧,听说尸祖陵出了情况,大干朝廷正在查
那我过去聊案子不就行了!
念及此处,姜仙大为意动,低头看向煤球:
“谢公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咕?”
煤球听见这话,举目环顾街头,略微推理了下:
阿欢昨晚不在京城,所以应该和大小冰坨坨、红发仙子姐姐在一起
按照阿欢一碗水端平的男模操守,今早必然来陪其他恩客,不在家就在九龙堂
它刚从家里出来,没瞧见阿欢,所以阿欢在九龙堂
“咕叽!”
煤球抬起翅膀胸有成竹指向外城逍遥洞。
姜仙见此,当即调转马首,朝着外城飞驰而去…
捣药声在幽静药坊内回响,时而能看到身着白衣的巫师学徒,在药坊内进进出出。
中心炼丹室内,则颇为安静,只能看到房顶上冒出淡淡白雾。
林紫苏站在药炉前,认真控制炉温,发髻间插着花钗,钗头坠着一缕流苏,淡青色的上衣,辅以月白褶裙,整体看起来宛若书香门第的乖巧小姐。
但纤腰下浑圆挺翘的臀儿,以及初具规模的胸襟,还是隐隐展现出了林家对于养生塑形之道的超凡底蕴。
谢尽欢不通医药之道,自然没打岔,只是坐在窗户旁,默默等待药物出炉。
夜红殇可能是闲着无聊,也出现在了小桌另一侧,身着大红斜裙,翘着二郎腿露出黑丝高跟鞋,仪态宛若陪着自家崽崽来看病的冷艳总裁,略微偏头:
“阿欢。”
“嗯?”
“你已经踏入六境,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力今非昔比,有些神通法门,我也可以教你了,想不想学?”“哦?是吗?”
谢尽欢从认识阿飘起,阿飘就没传授过他神通秘籍,最多只是在妖道血祭之术上,给了部分指引。他瞧见白毛仙子会好多神通秘术,心头其实有点羡慕,但阿飘说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他也不好强求。此时见阿飘主动提议传授神通,谢尽欢自然是信了阿飘的鬼话,略微靠近几分,以心念询问:“什么神通?厉不厉害?”
夜红殇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双手掐诀教导:
“以前和你说过,修行道上,移山填海不过是强者外在表象,而内里,在于对天地本质的探索,也就是“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你道行越高,能看到的细节就越多,掌控的也越精细,等步入微观领域,就会发现整个世界都截然不同了,而后操控微观领域,影响宏观领域,施展的神通术法,凡人自然难以理解”
谢尽欢对于这个,倒是能懂一些,想了想道:
“但我听说,当尺度小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不确定性,某些东西还处于叠加态,一观测就会坍缩
“那可能是其他天道的底层法则,这里不一样,你到姐姐这个境界自然就懂了。”
“我”
夜红殇神神叨叨解释两句后,就变化手决,口中念诵:
“红殇敕令,开我法瞳,隔障透形,万物皆通”
谢尽欢见此跟着掐诀念咒,并凝神感知天地,起初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似乎是瞎编的咒语。但如此念诵三遍后他便发现自己好象呼应上了!
那种感觉很特别,就好似冥冥中有什么东西看向了他。
而后丝丝缕缕的天地之力,就导入眉心导致他双眸闪过银芒,眼前视界也随之发生变化。
首先就是前方的丹炉,呈现出了无限细节,而后又通过细节之间的空隙,看到内部的丹火,如同隔纱观景,丹炉也随之虚化了几分。
而站在丹炉前的紫苏,亦是如此,淡青色长裙本来质地极佳,但在无限细节观测下,还是变成了丝线纵横交错的粗糙纱衣,暴露出了裙子下的细腻肌肤。
按照常理,人之细节他也能看穿,但也不知是他六境道行太低微,还是生灵本身也练气,导致对视界产生了阻碍,这神通只虚化了衣裳,并未虚化体魄。
然后谢尽欢就看到了一个身无寸缕的姑娘,背对着站在丹炉之前,肋侧隐隐浮现隆起半弧,纤腰盈盈一束,腰下是白如嫩豆腐般的满月,双腿并拢严丝合缝
“卧槽?!”
谢尽欢本来还在研究天地大道,猛然瞧见此景,惊的整个人都坐直了几分,表情错愕。
林紫苏本来在观察丹药情况,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望向手足无措的谢郎:
“谢大哥?你怎么了?”
“呃没”
谢尽欢意识到被阿飘做局了,连忙想收了神通。
但常言“请神容易送神难’,“阿飘敕令’都呼应上了,何时收功岂是他能决定的。
谢尽欢试图停止运气,但视野并没有发生变化,而紫苏刚才还是背对,此刻已经转过了身,快步小跑过来,导致波涛颤颤,迈步间一线粉白
妈耶
谢尽欢知道紫苏看不见,但难免心虚,连忙低头揉眼睛:
“没事,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你先炼药,不用管我”
“是吗?”
林紫苏半点不信六境老魔,眼睛还能进沙子,不过谢尽欢这模样也不象是作假,就走到跟前扶正脑壳掰眼睛:
“没事,我帮你吹吹”
“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
谢尽欢左眼睁开一条缝,就发现紫苏快喂嘴里了,他都不敢上手推,只能心念求救:
“媳妇,这搞不得,会出事儿的”
夜红殇坐在跟前,微微耸肩:
“你自己用的咒法,和姐姐有什么关系?你收功不就行了。”
“这怎么收功?”
“叫声阿娘我教你。”
“哈?”
谢尽欢忽然被两头堵,都不知道说啥了,只能尽力去看紫苏眉眼,不望其他地方,暗暗说好话哄阿飘。而也在两人一鬼如此打闹之际,忽然发现外面传来声响:
“紫苏姑娘,你在做什么?”
林紫苏站在椅子跟前,掰开谢尽欢眼睛吹沙子,闻声抬眼看去,却见梳着辫子头的小彪,扛着煤球落在了院中,正眼神诧异望着她。
她低头看去,感觉自己有点象把谢郎摁在椅子上索吻,连忙站直了几分:
“他眼睛进沙子了,我帮他吹吹,小彪,你怎么来了?”
姜仙半信半疑,不过她也没发现啥异样,就含笑回应:
“煤球有点不舒服,我带它过来看看,没想到谢公子也在,真巧”
“咕?”
正在好奇打量的煤球满眼茫然,暗暗寻思:
不是你要来的吗?
不过煤球反应很快,马上歪头做出要死不活的模样,配合小白毛表演
谢尽欢神通还没收,闻声转眼打量,就瞧见了毛都没长齐的辫子头小姑娘
谢尽欢眼神一震,迅速把目光移向别处,暗暗向鬼媳妇服软,让叫啥叫啥,学习解咒之法。但让他都没想到的是,这第一关还没过,竟然还有第二关!
听到姜仙的说法,林紫苏来到跟前,把煤球接过来查看,话没说两句,就发现后方传来一声:嘭~
锅炉爆炸的闷响,出现在丹室之中。
火光与粉红雾气喷涌而出,霎时间弥漫了整个丹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