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巷外的羊肉铺子里,再度响起衙门捕快的闲谈:
“去年谢大侠在这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小白脸,着实没想到”
“你也不想想,令狐大人和南宫仙子一样心无俗念,能被她另眼相待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寻常人物?”“也是,不过打动令狐大人芳心,就得谢大侠这样的天骄,想让南宫仙子动心的话,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世上怕是没了,如果有,那估摸也只能肥水不流”
话语断断续续,传入青巷深处的六号院内。
后院睡房中,谢尽欢经过一夜治疔,气色已经恢复如常,听到街上话语,偷偷朝身边瞄了眼。幔帐尚未挑起,令狐青墨在温香依旧的床榻上盘坐,腰背挺拔、肌肤胜玉,还能看到淡淡青气,萦绕周身聚而不散,整个人宛若仙宫玉女。
不过没穿衣裳如此盘坐,也将巍峨雪山和雪里藏梅的幽谷,呈现在了男朋友眼底。
夜红殇身为老大,在记录乱来罪证巩固自身地位的同时,也在帮扶着下面妹妹,此时在青墨后方侧坐,右手举着水晶球,左手自虚按在青墨头顶,将天地本源中劫掠来的灵韵送入体内。
因为身段超凡,阿娘气场也高达五米,两人远看去还真有种“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的意味。南宫烨依旧看不到阿飘的存在,不过能察觉到天地灵韵在往青墨身上汇聚,方才也是发现青墨忽然有了破境迹象,才让青墨赶快打坐别分心,她这如师如母的,自然得默默接班扛下所有。
此时南宫烨倒坐在阿欢胸前,把这吃错药的死小子镇压在监兵神君之下,双手不紧不慢掐诀,丹凤美眸望着正在凝结气海的青墨,隐隐听到街面上的聒噪,冰山容颜明显出现了几分复杂,还悄悄回头往后瞄了眼。
结果就是四目相对,抱着后脑勺享受的谢尽欢,连忙做出“我好难受’的模样。
南宫烨光顾着照看青墨,都忘记复查此子的状况,此时发现谢尽欢躁动气血已经平息,当即柳眉倒竖,想要起身。
谢尽欢连忙扶住腰身,做出讨饶的神情,而后又抬手轻拍催促。
“你”
南宫烨眼神微冷,但拗不过,也只能偷偷瞄了青墨一眼,继续咬牙忍辱。
如此沉默不知多久后,令狐青墨气势开始出现变化,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灵韵,朝着气海汇聚,而整个人也多出了几分神化内敛之感。
道门四境为“天机’,特性是大幅度增强对天地之力的掌控力,以前施展雷法全靠自身气海,而如今则是以自身气机为引,四两拨千斤撬动天地威能,战斗力会飙升一大截。
令狐青墨跨过天机门坎,感觉到“壑然开朗’的通透感,原本认真的脸颊,也露出了几分惊喜,先是睁开眼眸查看双手,而后转头:
“师父师父,我呃我来吧”
发现师尊独自帮她抵挡雷劫,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令狐青墨笑容一僵,继而低着头面红耳赤上前,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南宫烨刚才还好,而此刻青墨回过神来,她自然也无地自容了,默默挪到旁边,把薄被披在身上,想假装打坐,但又不好让青墨一个人忙活。
为此还是师徒混合双打,想着速战速决
半个时辰后。
睡房窗户打开,晨风伴随朝阳一同洒进屋里。
谢尽欢换上了一袭白袍,头发也收拾的整整齐齐,从窗口回过身来: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也不知怎么了,你看这事儿弄的”
房间内,令狐青墨规规矩矩坐在妆台前,被师父摁着帮忙盘头发,脸上的红晕到现在都没消散,闻言眼神微冷:
“你没事了就出去!”
“呃好。”
谢尽欢本想问两人饿不饿,但两人都在吃辟谷丹,这话等于废话,最终还是讪讪一笑,先行出了门。哢哒~
房门关上,屋里就寂静了下来。
南宫烨站在春凳之后,手里拿着木梳,看似神情冷艳不温不火,宛若早起给丫头梳头的单亲妈妈,但心里全是背德窘迫,都不敢抬头去看镜中人的表情。
而令狐青墨规规矩矩就坐,偷瞄着镜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师尊,心头也是杂念万千。
以前她以为师尊只是动了情丝,身为丹鼎派掌门,又向来高冷、含蓄、守规矩,私下应该不会太越界,但从昨晚细节来看,似乎并非如此。
毕竟哪家正经仙子,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直接“购哦啊咿咿~的?
捂着嘴我就听不到了?
还拍下月亮就知道变阵,比婉仪大花瓶都熟练…
唉
令狐青墨感觉心里的冰山师尊,形象已经全崩了,心头很难理解,师尊这么冷若冰山的性子,面对男色,怎么抵抗力连她都不如。
但天要下雨师父要嫁人,令狐青墨也说不了什么,略微斟酌后,还是做出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模样,关切询问:
“师父,昨天是事急从权,都怪那色胚非要乱吃药,你别往心里去”
南宫烨睫毛微颤,故作平静:
“我没往心里去,事情遇上了,也没办法,你别生气就好”
“我怎么会生气,生气也是生那色胚的气,待会我就揍他一顿…”
“他也是迫于无奈”
“师父还帮他说好话?!”
“呃情有可原、罪无可恕!我其实也想让他长个记性,怕你心疼”
“我才不心疼,那就一起揍!平白无故的乱吃药,害的我们遭这么大个罪”
院落里,谢尽欢左三圈右三圈做着早操,本来还在偷偷感谢阿飘,询问阿飘要不要奖励。
结果腰还没扭完,就发现一大一小两个冰山仙子,从屋里闪身而出,他当即含笑相迎:
刺啦啦
劈里啪啦带闪电。
如果打是情骂是爱,那两人肯定情深似海、爱之如命。
看的鬼媳妇都起了嫉妒心,也偷偷揍了男人几下
洛京,文庙。
数码儒家圣贤的雕像,立在肃穆巍峨的大殿之中。
叶云迟做儒家女先生打扮,站在大殿之中,神色肃然向着诸教先贤祷告,模样便如同在圣殿默默谶悔的圣洁修女。
不过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祷告还多了些诉求。
叶云迟自从上车后,就操心着娃儿的事情,但两天下来,体魄内外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她已经踏入五境,对体魄了若指掌,如果动了孕脉,不可能观察不到,一切如常,那只能说明谢尽欢这乌鸦嘴说准了,确实没能中标!
但这不可能呀…
叶云迟又不是豆蔻年华的懵懂丫头,游历天下甲子又饱读诗书,就算光耳闻目染,也该了解婚配孕育的相关知识了。
寻常人行大礼传续香火确实存在一定运气,但那是男女体魄的各种原因导致。
而超品往上的修士,体魄已经内外无暇,精元活性自然也很强大,只要一切正常,没法中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为此修行道才研究出了避孕法门。
她和谢尽欢都是巅峰武夫,那晚也不止一次,没怀上就不可能是身体原因。
叶云迟琢磨一圈儿,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她不守礼法,老天爷在惩罚她!
叶云迟知道自己有损儒家威仪,但母凭子贵的事情,晚一天可能性都会锐减几成,她这样也是为了日后名正言顺相夫教子,为天下多培养几个能救国救民的贤能
为此她还是跑到了这里向先贤谶悔,并恳请儒家先贤能消消气,让她顺利怀上宝宝。
因为叶圣也是儒家圣人之一,叶云迟担心儒家圣人更看重父母之命,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各种解释:比如叶圣虽然是生父,但从小未相见,她自己长大,婚姻大事可以做主
叶祠目前有反对的意思,但不用怕,等谢尽欢往后抱着大胖外孙进门,你看那老登认不认…叶云迟也算聪明,大概猜到了没怀上的缘由,但可惜不光进错了庙还上错了香。
为此这祷告肯定不会有结果,甚至还出现了反作用!
踏踏踏
就在叶云迟独自在文庙中谶悔之时,庙外忽然传来了密集声响。
叶云迟转眼回望,却见一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快步往文庙走来。
后方还有风韵犹存的徐皇后、国泰明安的公主殿下,以及被揪着耳朵眦牙咧嘴的大干太子。仙风道骨的陆无真,走在皇帝身侧,遥遥看到她后就行了个礼:
“叶师妹请留步。”
“嗯?”
叶云迟本想闪身消失,见被发现只能停步,眼神还有点茫然,连忙行礼:
“民女叶云迟拜见圣士”
“诶!当不起当不起”
皇帝赵枭也是历尽风浪的帝王,但此刻却颇为谦和,上了文庙台阶,就拱手一礼:
“晚辈赵枭,拜见叶姨,昔日不知叶姨身份,未曾妥善招待,叶姨可千万别多心”
叶姨
叶云迟浑身一震,只觉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