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丹阳侯府。
窗外传来幽幽蝉鸣,阳光通过门窗,洒在了熠熠生辉的正人君子匾额上。
正堂后方的浴室内谢尽欢靠在浴池边缘,手里拿着一份公文查看。
白色长裙挂在衣杆上,令狐青墨双臂环胸坐在跟前,眼神有点羞愤,但还是偏头跟着一起打量。昨天离开叶圣故居后,谢尽欢就和叶姐姐一道折返,刚刚才回到了洛京,而郭姐姐她们走的很快,昨天晚上就已经到家了。
叶圣昨天留了话,说京城有点小麻烦要处理,谢尽欢本来想洗个澡收拾一番,就去钦天监复命。但小秘书墨墨十分贴心,一大早就帮他把述职报告交了上去,顺便把公文给他带了回来。
此时一番查看,谢尽欢才发现叶圣口中的“小麻烦’,当真有点麻烦!
公文上内容,大抵上是:
丹阳出事那天,无心和尚和栖霞前辈严防死守,尸祖陵没受到任何冲击,封印阵法完好无损。但按照无心和尚推测,那个卯春娘,最后动用了不知名巫咒,对照凤凰港的情况,施展的应该就是“印灵还魂咒’。
此咒只有祖级老魔才能施展,钦天监摸不清根底,担心妖道给尸祖招魂,为此让他看看能否弄清原委。钦天监那么多高人都摸不清楚根底,谢尽欢自然也摸不准,当下瞄向了无所不能的阿飘。
夜红殇身着红色泳衣靠在另一侧,略微斟酌了下:
“如果祝嫚提前标记过尸祖命魂,那以此法,确实有可能绕过镇妖陵的封印,把尸祖拉出来。但镇妖陵镇压神魂,不破坏的情况下,此方最多把命魂拉出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不可能一同带走”按照诸教先贤的说法,人大抵可以分为三部分:
一是身体,其是承载灵魂的皮囊,死后化为枯骨。
其次是三魂七魄,其是人之本体,可以修炼出神魂之力,但人死则魂散。
而在这两者之外,还有一样东西,修行道称之为“命魂’。
命魂决定寿数,生灵很难自行干涉,死后也不会消失,而是坠入轮回,再度孕育为新的生灵。如果只把命魂拉出来,那道行境界什么的肯定全没了,就算找到身体夺舍,那情况也和谢尽欢这种“胎穿’差不多,除开有些记忆,其他都得从零开始。
谢尽欢听见这话,觉得这问题确实不大,尸祖就算真以此法脱身,也最多是个没有道行的九品学徒。不过修行这种事情,属于“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尸祖当年被正道惩处,藏在南疆深山老林,都能“无中生有’,从祝煜哪里搞来道行位列山巅,如今若真出来,哪怕一无所有,想再入山巅也不会太难。为此这事儿也不能忽视,谢尽欢看完公文后,想了想道:
“镇妖陵也不能挖开查验,我这几天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卯春娘抓回来,不过半点线索没有,这几个冥神教馀孽也不太好找。”
令狐青墨看不到对面的阿飘,闻声咬牙回应:
“你只要不整天想着欺负姑娘,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要找几个卒子还不简单鸣”
啵啵啵
谢尽欢刚才在洗漱的时候,墨墨来送文书,那肯定是拉着一起洗,怎么能说欺负,此时扭头就偷袭了几口,顺便帮忙搓澡。
令狐青墨被亲的面红耳赤,却也无可奈何,扭来扭去躲闪几下,还是放弃了,主动握住凶器,估摸是想着长痛不如短痛。
不过也在两人打情骂俏之时,正屋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继而朵朵的甜美嗓音传来:
“谢公子!老爷?”
令狐青墨闻声连忙松手,手忙脚乱起身想穿衣裳。
而谢尽欢自然是来的正是时候,把墨墨抱着不松手,转头道:
“朵朵,我在这儿。”
很快,浴室房门被打开,肤白貌美的奶朵从门口探头,瞧见其中场景脸色一羞,不过这次并未顺水推舟进去偷驸马爷,而是道:
“刘庆之刚来禀报,说丹阳那边发现了卯春娘等人的行踪,还有个冥神教卒子投诚,点名要见谢尽欢谢公子。”
“嗯?”
谢尽欢正琢磨该怎么找卯春娘等人,听见这话着实意外。
令狐青墨被朵朵笑话,已经有些无地自容了,连忙推肩膀:
“正事要紧,你赶快过去。”
丹阳城。
晌午时分,崇明河畔围满了军卒,杨大彪陪同数名仙官在街边巡查。
张三炒菜馆内,郭太后做寻常胡姬打扮,仔细查看着桌面上的痕迹,身侧还有陪同前来的南宫烨和步月华。
得知自己的房子被搬到紫徽山后,郭太后自然不怎么开心,此行本来是想看看天阁被没葱高祸害成了什么样,结果半途就听到山下传讯,说是发现了冥神教馀孽。
但等她来到事发之地,张三炒菜馆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个二五仔妖道,被巡查仙官扣押,说自己是来通风报信的,闹着要见谢尽欢。
郭太后已经先行检查过,但餐馆并无异常,唯一特别之处,就是大堂中央的板凳上,用指甲刻着个“尸’加之两道笔画,因为字迹歪歪扭扭如同涂鸦,也不知是没写完尸祖,还是尻。
反正从痕迹来看写字之人应该是做出随意扣板凳的模样,想偷偷留情报,但半途出现意外被打断,而后就不知所踪。
只要事关尸祖就没有小事,郭太后自然也没大意,如此等待良久后,铺面外的街道上,就传来响动:呼~
杨大彪这几天都在家陪着老婆孩子,刚好遇上了这案子,此时瞧见身着白色情侣装的阿欢和令狐大人落在街上,连忙上前:
“尽欢,你可算来了,上次你说的冥神教细作,应该就是这俩。这帮妖道还真是胆大,竟然敢在正街上开饭馆,怪不得我挖地三尺的没找到”
谢尽欢先和曾经一起办案的衙门弟兄颔首打了个招呼,询问道:
“人在什么地方?”
“在铺子后面,我带你过去”
谢尽欢跟着大彪子来到餐馆前,瞧见招牌还愣了一下,毕竟上次他和冰坨子路过,真注意到过这苍蝇馆子,只可惜没进去。
此时瞧见冰坨子摆出冰山岳母的模样,郭姐姐和步姐姐也都是长辈气态十足,谢尽欢大庭广众也不好凑上去嘘寒问暖,先跟着来到餐馆后厨。
后厨大院内,一个店小二打扮的汉子,脸色煞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还有几名仙官,在厨房仔细检验刀具、食材等物。
谢尽欢略微打量,觉得汉子相当眼熟,上前询问:
“我们以前打过照面?”
“谢大人!”
张褚已经吓惨了,此时瞧见气场不下四米的谢老魔,连忙上前跪倒在地:
“昔日得罪之处,还请谢大人恕罪,小的也是身不由己”
谢尽欢略显疑惑:
“你得罪过我?”
“呢去年在金楼,小的暗杀过谢大人,侥幸遁走;谢大人追查叶世荣,小的当时藏在地下,侥幸遁走;后续谢大人追查隗云涯,小的在客栈发现谢大人行踪,侥幸遁”
叽哩哇啦
周遭正在检查的仙官,闻声全部停下动作,回头看向这不过三品道行的妖道卒子。
郭太后和南宫烨等人,也会来到后院门口,眼神莫明其妙。
冷艳绝尘大墨墨,听见法尘挖镇妖陵那次,师祖都出场了,这小卒子还能“侥幸遁走’,有点忍不了了,询问道:
“你意思是,谢尽欢近一年从南杀到北,你都在场,他就是抓不到,最后还是你自行投案,他才见到你真面目?你以为你是杨化仙、商连璧?”
张褚知道这事儿离奇,解释道:
“我有个搭档,叫何参,他脑子机灵又对冥神教比较重要,才屡次脱险,我是跟着他混,才捡回来这么多条命”
谢尽欢知道这小卒子没说谎,微微抬手打断话语:
“今天具体什么情况?”
张褚连忙回应:
“我也是被冥神教拐骗,才拜入冥神教干些脏活儿,心里一直向着正道,一直在劝何参弃暗投明。今天早上,我本来已经劝说何参自行投案,但忽然来了三个人。
“我偷偷旁听,可以确定为首的是魔将卯春娘,来寻觅上次送过来的一枚黑色腰牌,还说起容器、尸祖的事情。
“何参有玄蛟血脉,体魄纯阴很适合当容器,我预感不妙,假借放风之名,冒险到街上寻觅仙官铲除这三个馀孽,但可惜带队回来,他们四个就不见了”
张褚说到这里,眉宇间还流露出几分伤感:
“要我来看,卯春娘可能已经把尸祖救出来了,想用何参的半妖之躯当容器借壳还魂,何参恐怕已经唉”
谢尽欢听完来全部,感觉话语半真半假,但关键信息应该是真的。
毕竟他亲手砍过何参,知道对方那一身鳞甲,和墨渊几乎一摸一样,而玄蛟属水阴,确实适合当容器。不过好在何参是个杂鱼,就算尸祖命魂脱身借体还魂,那道行也不会比何参高,最多经验老练一些。谢尽欢略微斟酌,询问道:
“何参什么道行?”
“三品鬼巫,道行不高。”
“你可能知道他们几人去了什么地方?”
“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忙查,我在冥神教当差多年,了解很多内”
谢尽欢觉得光靠这点信息,不可能锁定这几个馀孽的位置,想想起身:
“先行收押,等查证之后再做定夺,若你确有立功之处正道也不会不给机会。”
“谢大人开恩…”
有点卡文,今天只码出来一章,阿关捋捋后续怎么写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