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孙一峰进入状态,他走到那老师身旁。
“你看这作文,书面好得跟印刷出来的一样,内容也十分切题,文本非常的华丽,但是我总觉得整篇文章看起来有点怪。”
3班和4班的语文老师谢老师为难地搓着红笔。
她有点拿不准这篇作文应该给多少分。
“我看看。”
孙一峰拿起一本厚厚的试卷册。
实验中学的考试很严谨,改卷也都是会把卷子装订成册,然后糊住名字学号。
甚至卷子本身也都是打乱的,并非同一个考场就放在一起改卷。
虽然这样会增加不少分类辨别的压力,但也确实能做到基本公平。
孙一峰看到这篇作文。
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个学生,不象人类。
因为这特么竟然是黑体字。
如果把这张卷子拿得稍微远一点,这张卷子上的字迹就象是打印出来的一样。
非常工整,非常干净。
只有靠近一些,才能看得出来细枝末节的问题。
其实人类也不是不能写出这样的字。
恰恰相反。
只要是有一点写字天赋的人,勤加练习,写出这种干净清淅的黑体字并不难。
但它不象人类在于
这是在考场上写出来的字。
你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给你慢慢写呢?
不用思考的吗?
不用构思词藻文句的吗?
不对,一万分不对!
“先不看作文,我看看其他部分。”
孙一峰当下翻开这张卷子的其他部分,看看答题情况。
但无一例外。
全都是这样标准的黑体字,而且有些地方已经批改好了,孙一峰一眼扫过去,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咋舌。
“乖乖这是我们班的哪个学生寒假去进修硬笔书法,改风格了?”
孙一峰重新翻回作文,印象大好。
无他。
这份卷子的语基部分,除了阅读理解的部分论点不够全面,可以酌情扣分外,其他客观题没有一题是错的。
整张卷子干净整洁,对题目题干的标点清淅准确。
目前江州实验的考试还没用上答题卡。
老师还能直接看到试卷题干。
岑言这份卷子,在近千份妖魔鬼怪里,显得是那么的清新脱俗。
“孙老师,我刚刚也翻过了,就是因为这卷子太好了,所以这作文我才拿不定。”
谢老师有些憋屈地说道。
她是知道的。
这种卷子绝对不可能出自自己的学生。
这卷子的语文基础部分,总分90分,看样子是能拿85分往上的。
作文要是能拿45分以上,那就是130。
这什么概念?
在江州实验中学的出题难度和改卷尺度里,语文,130分以上就能争单科第一。
但这篇作文,怎么说呢?
书面很好看,文章很华丽,但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孙一峰有些失望,摇摇头评价道。
“这作文借鉴了太多高分优秀作文,这里是从去年京城卷满分作文里摘的,这里是从湘南联考的一份高分作文里摘的,看了一下,他摘的那些作文,应该是高一上学期推荐买的《满分作文》合集里的”
“看得很认真,背得很扎实,考试都用上了,但这些点睛的话用多了,自己内核主旨空了,只是看起来华丽,实际上都是套话。这篇作文,匠气太重,功利过头了。”
孙一峰放下了试卷,叹了口气。
他有点想不通。
语基学得那么好,作文怎么一坨呢?
你就算是写得简单一点,只要主旨明确,有这手字,拿个48分也不难。
现在嘛
“不能助长这种取巧的想法,对他高考的时候没有什么好处,对人生也一样。”
孙一峰思索再三,下了定论。
“考虑卷面分,给个43分吧,不低不高,警示一下。”
这应该是自己的学生。
孙一峰记住了这份试卷。
他打算给得低一些,给自己的学生低分,其他老师不会有意见,自己也可以事后和学生好好谈一谈。
错误的思想,必须改正!
孙一峰下定决心,但又实在忍不住一拍掌心,心中暗骂了一句。
“靠!怎么能语基那么牛逼,作文那么烂呢?真纯靠背?不行,我得骂醒他!”
自己要是能把他作文教好,是不是有机会培养出一个语文单科状元?
不好说。
孙一峰心情有些微妙。
他把岑言抛之脑后了,脑袋里只在猜那份卷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翌日。
岑言坐在考场里,端坐在考位上,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内心毫无波澜。
一模一样。
可恶。
高三冲刺时也做过今年的高考真题。
还不止一遍,比开学考好记多了,可是自己怎么不重生在去年10月份呢?
今年高考的报名时间早过了。
不然自己还参加什么竞赛,直接6月考完跑京城大学或者京华大学搞科研去了!
算了,也就这么一说。
指不定那时候变成傻子都有可能。
岑言收拾心情,开始奋笔疾书。
“又开始了!”
男监考老师在后排牢牢地观察岑言,见到岑言对着卷子发了一会呆以后,突然又开始动笔,他立马站了起来。
他主动申请和今天的几个老师调班。
他想在9号考场监考。
不为别的,他对岑言非常感兴趣。
事实证明他的好奇没有错。
岑言果然又展现出他与众不同的一面。
他的笔依旧没有停下过。
平稳、精准地在试卷上填写着答案,勾勒着线条。
他的手稳得不象学生,像八级技工。
监考老师双眼瞪圆,不放过丝毫的细节,远远地观察岑言的双耳,衣服袖口。
想看看是不是有携带什么能够躲过金属探测仪的通信设备。
但并没有。
“哒。”
当距离数学考试结束还有30分钟。
岑言又放下了笔。
身周的考生一愣,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岑言。
“不要左顾右盼!”
讲台上的新监考老师皱眉。
这什么情况?
提前半小时答完题的考生,左顾右盼的旁人,后排站起来好象烧屁股的同事。
难道
她想起昨天和监考这9号考场的同事闲聊,说到这考场的有些古怪。
“这里不会真的有什么怪谈吧?”
新监考老师嘀咕道。
怎么和同事昨天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最近正在看都市怪谈,背后一凉。
看向了那个检查完试卷,把试卷盖起来,在那里闭目养神的学生。
如果是怪谈的话
他怎么不提前交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