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雨如同被撕碎的灰绸,密密麻麻斜斜砸在铅灰色的窗棂上o
溅起细碎的水花后蜿蜒成水痕,顺着雕花窗沿缓缓淌下,在窗台上积成一小汪浑浊的水洼。
盛夏的暑气被这场骤雨压下几分,却仍有黏腻的湿热通过门缝钻进屋子。
这就使得整个空间的气氛像密封的玻璃罐,沉闷得让人呼吸发紧。
两人都用一种充满了强烈感情的自光瞪着相反的方向。
这种感觉叫做厌恶。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情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强烈。
当夏洛克和哈利推开房门时,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哈利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
尽管下着雨,盛夏的闷热潮气还是让他有些出汗。
夏洛克挑了挑眉,灰色双眸把两人目前的状态一扫而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显而易见,这两人毫不掩饰对彼此的厌恶。
夏洛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十分钟前,他和邓布利多终于敲定,让哈利开始跟着斯内普正式学习大脑封闭术。
一开始斯内普并不情愿。
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教会了哈利大脑封闭术又怎样?
最后还不是要去送死?
但是在夏洛克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案以后,他改变了主意。
毕竟已经在洛哈特的身上有了成功经验。
在这之后,邓布利多就带着卢平先行返回了霍格沃茨。
按说原本应该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斯内普却留了下来。
因为哈利早就知道了自己要跟着斯内普学习大脑封闭术的事情,所以当斯内普提出想要单独找他谈话的时候,倒也并不意外。
可是听到斯内普这么说,小天狼星却态度强硬的表示,身为教父的自己一定要旁听。
在这种情况下,哈利不免觉得有些为难。
一方面是担心小天狼星和斯内普会打起来一毕竟这两个人本身就不对付。
就在今天解决卢平的事情之前还差点吵上一架,还是多亏他劝住了小天狼星。
另一方面则是对接受斯内普的单独辅导这件事情存在一定的顾虑。
所以最终决定,拉上了夏洛克一起过去。
只要站在夏洛克的身旁,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一旦那两人真的一言不合动起手来,夏洛克也能阻止他们。
对于小老弟的请求,夏洛克自然不会拒绝。
或者说,他也很想看看,斯内普在自己和小天狼星在场的情况下,到底会跟哈利说些什么。
说得再简单一些,他觉得跟着过去应该能够看到乐子。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进屋就看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
就这趋势,如果他们再不进来的话,搞不好这两人就会打起来了。
哈利的观察力自然不如夏洛克,可是他也看出了这一点。
毕竟这太明显了,哪怕换成罗恩也能看出来。
他扭过头看了看夏洛克,发现只是一脸戏谑地看着两人,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主动出声,报告他的存在:“咳咳。”
听到哈利的声音,斯内普缓缓转过头,油腻的黑发帘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深潭般冷冽。
他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停顿了一瞬,又扫过窗边的夏洛克,最终定格在哈利脸上:“坐下,波特。”
声音看似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顿时就引起了小天狼星的不满。
小天狼星猛地往后一靠,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
“我希望你不要在这儿发号施令,斯内普,这是我的家。”
他抬起下巴,对着天花板大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嘲讽,斯内普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阵难看的红潮,他的手指猛地攥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哈利快步走到小天狼星身边坐下,望着桌子对面的斯内普,眼神里稍稍有些不安。
夏洛克则没有落座,他缓步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窗玻璃。
玻璃上凝着一层盛夏雨水带来的薄雾,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的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流转。
此刻的他就象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场精彩的戏剧。
“我本来应该只和你一个人谈,波特。”
斯内普的目光迅速扫过站在窗边的夏洛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压下了想要连夏洛克一并嘲讽的心思。
他的嘴角缓缓浮现出惯常的冷笑,声音里满是不屑:“可是布莱克一一”
“没有可是。”
小天狼星直接打断了斯内普的话,他的嗓门陡然提高:“我是他的教父。”
“既然你想留下,请随意,这样至少能让你有一些参与感。”
斯内普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天狼星重重地把椅腿落回了地面,眼神凌厉地盯着斯内普。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被关在阿兹卡班十二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这样的教父还真是称职啊!”
斯内普故意拖长了语调,着重强调了“称职”这个单词,甚至连眼神也变得愈发冰冷。
这下就轮到小天狼星涨红了脸。
这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有愧于哈利的一件事情。
所以即便此刻斯内普把它提了出来,他确实也没有办法反驳。
斯内普捕捉到小天狼星眼底的落寞,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不再理会小天狼星,而是转向哈利,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我是奉邓布利多之命来的,校长希望你这学期能够学习大脑封闭术。”
“是的,我知道。”
哈利点了点头,注意到斯内普嘴角的笑容,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努力学习的。”
不得不说,哈利的态度这么端正,让斯内普和小天狼星都是大吃一惊。
特别是斯内普,他盯着哈利看了半晌,目光从哈利的头发扫到他的眼睛,就象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哈利·波特。
“漂亮话谁都会说,波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当然,如果你的学习能力能够和你的傲慢自大一样,那我倒是不用担心了。”
哈利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难道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如果是在以前,他绝对会怼回去。
但是在知道了斯内普的过去以后,现在面对这个男人,他已经不会象以前那样用二极体的方式思考问题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站在窗边的夏洛克,发现他正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目光望着自己,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
看到哈利又一次沉默不语,没有反驳自己,斯内普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一周接受一次单独辅导,但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哦,对了,还有那边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和称职”的教父布莱克—一希望你们能够有这样的敏锐性。”
“这种事情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们,斯内普。”
斯内普的这种态度自然是激怒了小天狼星,他咄咄逼人地问道:“为什么邓布利多不能教他?为什么是你?”
“我想是因为校长有权把不愉快的差使下放,我向你保证这不是我要来的。”
斯内普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又一次把目光转向了哈利:“今天就是第一节课,等到开学以后的星期一晚上六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波特,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魔药课补习。
见过你在我课上表现的人都不会否认有这个必要。”
不得不说,当年的奇洛一点儿也没有说错,斯内普就是喜欢把自己弄得狗嫌人厌。
明明是很正常的安排,偏偏要加之最后一句话。
真真就让人徒增厌恶。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斯内普说完这句话,再一次看向夏洛克和小天狼星,眼神里满是嫌弃:“闲杂人等自觉一些,赶紧离开这里。
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象你们拥有无限的空闲。”
夏洛克闻言不禁轻笑一声。
正当他准备开口的时候,有人却他的动作更快一步。
“那我直话直说吧。”
小天狼星说着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身高六英尺以上的他比斯内普高得多,刚刚两人都坐着的时候还不明白,这一旦站起身来,立刻就给斯内普带来了一阵压迫感。
因为夏洛克锐敏地注意到,斯内普的手在斗篷口袋里攥紧了。
显而易见,他已经悄悄抓住了自己的魔杖。
小天狼星居高临下地看着斯内普,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听到你借教哈利大脑封闭术来整他,我会找你算帐。”
“多么令人感动啊!”
斯内普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克服了小天狼星利用身高带给他的压迫感,一边冷笑一边说道:“我想你一定发现波特很象他父亲吧?”
“没错。”
小天狼星自豪地说。
“那你该知道他骄傲自大,批评对他就象耳旁风。”
斯内普再次展现出了他深厚的功底,愣是只用一句话就同时得罪了三个人。
小天狼星再也也忍不了了。
他一把推开椅子,大步朝斯内普走去,脚步带起的风都带着怒火,顺便还抽出了魔杖。
斯内普不甘示弱,也亮出了自己的魔杖。
这一刻,两人同时摆开了架式。
小天狼星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斯内普则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目光在小天狼星的脸和杖尖之间扫来扫去。
哈利虽然也对斯内普批评父亲的行为感到不满,但他更清楚不能让两人动手。
所以他立刻急切地开口叫出声来:“小天狼星!”
可是小天狼星象是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斯内普,眼神里满是怒火:“我以前就警告过你,鼻涕精。”
小天狼星的脸离斯内普的脸不到一尺,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他:“邓布利多或许认为你改造好了,可我不那么想一一”
“哦,那你为什么不对他说?”
听到“鼻涕精”这个称呼,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狰狞,他压低声音说道:“——就象你对波特说让他把保密人换成小矮星·彼得那样?”
“你说什么?”
小天狼星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面对哈利,他愿意承认是自己识人不明。
建议让詹姆和莉莉把保密人从自己换成小矮星·彼得的这种行为,就等同于是害死了詹姆和莉莉,但是————
斯内普却没有这个资格。
不但如此,对方又一次揭伤疤的行为让他隐隐有些恼羞成怒。
“啧啧,多么令人信服的判断力啊,布莱克!”
斯内普的声音很轻,偏偏每一句话都深深扎在小天狼星的心窝子上:“十二年的阿兹卡班似乎没教会你什么叫谨慎思考,只让你的鲁莽变本加厉”
这一刻,小天狼星再也忍不了了。
他举起了魔杖。
“不要!”
哈利叫了起来,从桌上翻过去挡在他们中间,“小天狼星,别——”
“你是在说我是莽夫吗?”
小天狼星咆哮道,想把哈利推开。
可是哈利却死死地挡在中间,坚决不动。
斯内普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火上浇油地说道:“恩,我想是吧。”
“哈利——让开一”
小天狼星怒火中烧,大吼一声,一使劲就把哈利推到了旁边。
“夏洛克,帮我!”
哈利跟跄着后退了几步,在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到一旁以后,终于叫出了老大哥的名字。
说时迟,那时快。
但见一道身影如同捕食的猎豹,从窗边的阴影中骤然暴起!
没有念咒的光芒,只有撕裂空气的破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