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坚充分展示了自己的诚意,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而,困扰着张寒的问题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更加增多了。
对于几月前的袭击事件,胡坚一直坚持自己完全不知道相关的情况,更不可能有所参与,难道这件事竟然是石镇守亲自动手,没有和胡坚一起?
可是,胡坚明明说是与石镇守属于合作关系,后者又怎么愿意独自出手,而允许胡坚坐收渔利呢?难道他真的有这么热心肠?
李缘尘又是发现了什么秘密,才导致被人灭口呢?
张寒与伙伴们非常默契,各自从胡坚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各有各的猜想。
胡坚如竹筒倒豆子,将全部实情和盘托出,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释然:“我早就说过自己不是这块料,可是唉,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你们可以搬到这边来住,起码在这里,我是能保证你们安全的。”
张寒点点头,不置可否。
表面上看胡坚的态度还算诚恳,可他到底有没有隐藏就不好说了。
和他合作一起对付叶家确实可行,不过要是完全相信他的话,那就有些天真了,恐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此,张寒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避免和胡坚走得特别近,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拒绝了胡坚的邀请。
胡坚知道张寒对他还有戒心,笑了笑,也不再继续劝说。反正他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在彻底解决叶家之前,他是不可能离开这座特制的理事所半步的。
从理事所回到十号别墅,张寒几人再次聚在了一起。
刘小曼担心关乐的情况,满目愁容。
林媛媛捏了捏她的手掌:“小曼姐姐,不用担心,叶家的人抓住关乐,只是不想让她这么早把消息传出去而已,肯定是不敢真正伤害到她的。
张寒搓弄着手指,目光幽幽地看着屏蔽器发出的蓝光:“媛媛说得对,关乐是这几天刚刚来到焚烬炎矿内的,之前也没有掺和矿区的事情,不像胡坚一样有把柄在叶家的手中,叶家是没有理由对她出手的。
至于下黑手什么的,更不用担心。我不相信堂堂关家竟然没有在族人身上留下什么手段。一旦关乐生命垂危,关家那边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那你的意思是?”
“等!”
虽然嘴上说着不必担心,可张寒还是莫名感觉心情烦躁。
钱组长战死,丁镇守离开,就连石镇守都被控制起来了,毫无外力可借,要独自面对高手如云的叶家,此刻的他们简直如同走钢丝一般危险,稍有不慎就是坠入万丈深渊的结局。
唯一能感到庆幸的,就是叶家目前还不打算彻底撕破脸皮,还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做事。而仗着明心学院的名声,叶家不敢做得特别过分。
“放心吧,咱们手里还有一份大筹码呢,叶家的人还要反过来找咱们呢!”
周深好奇道:“什么筹码?”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
“你这家伙!”周深无奈扶额,总感觉自从排位考试之后,张寒的性格有很大的变化,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不过,既然张寒胸有成竹,那其他伙伴们自然是选择绝对的相信。他们按照张寒的安排,老老实实地待在十号别墅内,静静地等待着后续的进展。
事情的发展也没有超出张寒的预料,第二天一早,叶家人以镇东都护府的名义发出通知,紧急召集矿区内的所有人到三号别墅附近集合。
“这个叶家,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看着前来送信的叶家人离开,小胖子满脸疑惑,说是有什么要事商量,可又不肯透露具体是什么事。
张寒心中有所猜测,但也没有明说,安慰着小胖子:“先别着急,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做好准备,再一次回到三号别墅。
那晚曾经出现过的叶家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依然是一身紫衣的叶冰岚,除了钓鱼之外什么都不在意的李天信,气质成熟端庄的叶瑾芝,还有那些名义上属于镇东都护府实际上完全听命于叶家的工作人员,只有一个擅长匿踪之术的叶战清不在,也许正躲在某处的阴影当中。
叶家在三号别墅间外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在高台上方,一块巨大的黑布盖着
“这群人不会这么颠吧!?”张寒脸色铁青,希望事情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他的目光环视周围,管委会的工作人员以硕果仅存的一名副镇守沙成海为首,与叶家人之间隔出了长长的距离,一个个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看来咱们这位石镇守,还是有一些忠诚的拥护者嘛!”
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叶家对石镇守出手的事情,所以特意前来讨要一个说法。
这群是焚烬炎矿全部的基层和中间力量,叶家虽强,那叶瑾芝和三名六品强者不可能一直留在矿区内,终究还得依靠这群人的经验和技术,叶家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安抚这些人的心态。
张寒和伙伴们抱臂旁观,胡坚手下的那个光头壮汉和老于终于也姗姗来迟了,而胡坚则是严格地贯彻自己的理念,不肯离开理事所。
见到人基本都来齐了,叶瑾芝站到众人前方的高台之上。
这个女人完全不像是身处凶险的无人区内部,反而像是置身于大夏国最高端的商务酒会之上。
她身着高贵的晚礼服,气质成熟优雅,端庄大方。没有像前天晚上刚来到焚烬炎矿时凸显自己曼妙的身材,而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明干练,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很聪明的女人”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张寒注意到,自从叶瑾芝上台之后,周围的工作人员陡然安静下来,无数的目光汇聚在台上那道迷人的身影之上。
很不错的开始,起码愿意倾听的话,事情就已经解决一大半了。
张寒注视着高台之上,叶瑾芝檀口微张,声音清冷,带着浓浓的知性风格。
“大家好,我是镇东都护府的副都护,叶瑾芝
这一次我们来到焚烬炎矿,是奉官方命令,调查一起几月前李缘尘上校遇刺身亡事件”
叶瑾芝掏出那枚碧绿色的玉牌来,手掌微微催动,巨大的投影浮现在头顶的天空之上,上面一个硕大的“东”字,笔走龙蛇,意
“居然是翠玉牌”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应该是人们认出了这枚玉牌的来历。张寒懒得了解其中的背景往事,叶瑾芝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无需玉牌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他抬着头,看着叶瑾芝口若悬河,从如何临危受命来到焚烬炎矿,又如何在到达后第一时间出手,瓦解掉火矽人的阴谋。
叶瑾芝语气越来越狂热,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愤慨,极富感染力和煽动性:“从焚烬炎矿被发现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七年的时间了。
这三十七年内,火矽人与人类爆发冲突七百二十一起,其中大型冲突十六起,共有四百三十二人在冲突中丧生,平均每年十二人,每月一人。
火矽人肆意屠戮我们同胞,累累罪行,罄竹难书!”
叶瑾芝一挥手,几张照片被巧妙手段投放到高台上的黑布上,正是张寒他们在火吼族长家中密室见到的场景,狭小阴郁的空间,暗无天日的环境,残留的斑斑痕迹证明着这里的可怕。
叶瑾芝高呼一声:“这是我的人在地下洞穴拍到的照片,这连垃圾堆都不如的地方,就是火矽人囚禁我们同胞的场所!
这五个人在特制的囚牢当中,咬着牙,坚持着,只因为心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只为能等待人族同胞的救援,让他们脱离苦海。”
“可是,我们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他们在绝望中死去,死在了阴森可怕的火矽人囚牢当中,无亲无故!就连灵魂都被转化为怒喜,不得安歇!”
“嗡”
随着叶瑾芝的话音落下,高台之下的喧闹之声越来越响,许多人不停地咒骂着,恨不得要立刻杀入地下洞穴,和火矽人决一死战。
然而,面对这这样的局面,叶瑾芝却突然话锋一转,讲起李缘尘被刺杀的事情来了。
她先是形容了一番李缘尘是如何劳苦功高,品德高尚,讲李缘尘夸得如同是一位为了人类前途未来不惜燃烧自己的殉道者,简直是世上难有的崇高理想主义者。
台下的管委会工作人员沉浸在悲愤的情绪中,没有意识到叶瑾芝话语中的夸大成分,而叶家人则趁机叫嚷着,引导着众人的情绪。
叶瑾芝目光悲切:“我不觉得我们叶家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然而,在达到焚烬炎矿不到四十八小时,我们居然就查到了别人几个月都查不出的线索。这其中的缘由,我不敢想不出,也不敢想”
“然而,趁着大家都在,我要借着这个机会,当着大家的面讲明李镇守死亡的所有细节”
“让真相,暴露在阳光之下!让含冤而死的人,得到正义的伸张!让凶手,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