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陷入团灭的危机之时,张寒忍不住看向丁镇守,观察着对方的行为。
面对着这样的精神攻击,专修肉身的钱组长只能维持自身不受影响,却没法将之整个破解。
能够被张寒报以希望的,只能是一直没出手的丁镇守。
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丁镇守依然如同老僧入定般淡定,他两眼微眯,表情从容自若,口中不停念叨着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了张寒的目光,丁镇守的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一闪而逝。
两人的目光穿过杂乱的战场相遇,张寒不能理解,丁镇守从进入这片穿鹰峡谷后一直都没有出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精力如此不济。
丁镇守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指,大量的元气从他的指尖直接外放而出。
他的实力要比张寒强多了,这种元气外放信手拈来,不需要有黑色大枪这种神兵的辅助就能轻易实现。
饱含生命力的绿色元气去势如刀,与空气中血红色的雾气构成了非常粗俗的“红配绿”配色。
张寒不知丁镇守这一举动是什么意图,只能利用他强悍的感知注视着绿色元气延伸出去的方向,发现在半空中有一团血红色的晶核被这道元气洞穿,逐渐显露出形体。
“咚咚!”
晶核的形状与心脏完全相同,被丁镇守的元气洞穿后,还在有力的跳动着。
从它出现的一霎那起,众人发现他们又能听到魂之离殇的低吼声音了。这意味着丁镇守的手段是有效的,这个可怕的化煞之术真的得到了削弱。
原来,丁镇守先前一直不出手,就是为了找寻到隐藏在雾气之中的这个晶核!
“哼!”丁镇守发出一声冷哼,他持续发力,将火矽人一身精华化作的晶核牢牢固定住,避免它飞走。
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早已准备多时的钱组长瞬间出手。
他左手提着从火矽人那里抢来的石质巨锤,锤头的部分在先前的战斗中整个碎裂了,只留下一截破碎的锤把。
钱组长将锤把当成了标枪来使用,快速投掷而出。
许多人只能看到锤把在空气中留下的残影,下一秒,飘在半空中的心形晶核立马爆碎开来!!
“轰”
火吼部族神秘的化煞之术终于被破解掉了,整个阵法在快速崩塌。
血色晶核碎片和火矽人碎块一起掉落在地面上,火矽人的嘶吼声已经彻底停了下来,只有石块掉落在地面上的噼啪声不断响起。
在落石当中,众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虽然有一些人受伤严重,但他们好歹是活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专心对付你们了!”一些人来不及休息,看向了在山崖上观战的火矽人。在化煞之术被成功化解掉后,众人没了干扰,终于可以集中力量对付这些跟着火吼部族一起设下圈套的黑手了。
在将身体内的大部分能量灌输给火吼部族那三人后,余下的七人已经陷入了非常虚弱的状态,身体都蜕化成了石青色。
他们应该是失去那种遁入岩石中的能力,见到辛苦布下的术法被破,他们表情愤怒,却无计可施,只能瘫坐在山崖之上,等待着人类的审判降临。
面对着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钱组长却挥手制止了众人:“先等着吧,省省力气,还没到对他们出手的时候!”
还有高手?
事到如今,众人已经对钱组长无比信服了。别看他平常大大咧咧的,可关键时刻众人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面对火矽人层出不穷的手段,他早已想好了对策,谋划滴水不漏。
听到他话里的意思是火矽人还有后手,众人不敢怠慢,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一边抓紧时间服用晶核或者天参血竭丹,恢复损失的元气。
“时间差不多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钱组长长身而起,经过先前的热身,他的状态已经处于最巅峰的状态,一个鲸吞,就将整个峡谷内游离的元气全部吸入体内。
他的双眼炯炯有神,看向峡谷出口的方向,在那里,原本明亮的天空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不管是白色还是红色的岩顶都被淡化了颜色,变成灰蒙蒙的一团。
在灰色的中心,空气不停翻滚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出。
“是是怒喜!”陈工脸色苍白,他早就已经变得有些神智不清了,却不知道如何在化煞之术的攻击中毫发无伤。见到那遮天蔽日的景象,他认出了这是怒喜出现的征兆,不由得惨叫出声。
“唔哈”
“唔哈”
几声怪叫声响彻天际,“哈”的尾音被拉得老长,在众人耳中带着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癫狂意味。
张寒是第一次遭遇这种臭名昭著的同时又带着一丝神秘色彩的存在。
按照钱组长的说法,他们是由特殊的能量体构成的。张寒忍不住悄悄打开外视状态,以这种独特的视角去观察怒喜的样子。
在地下洞穴开启外视状态,风险是非常大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小心看到一些带有大因果的东西而引发反噬,惹火上身。
张寒也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才壮着胆子去看一眼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寒的目光穿透遮挡在头顶的雾气和充斥在空气中的各种形式的能量,直直落在天空中那纠缠在一起的几团灰气之上。
在他的外视状态下,怒喜无所遁形,只能将最真实的样子展现而出。
在这种怪物的身体最前方,生长的是一个带有人脸的扁平头颅。这张脸还保留有生前的一些特征,但是明显的扭曲了,因为能量的流动而膨胀或是收缩,使得面无表情的人脸上诡异地扭曲着。
正是这种与一般人的样子有一些相像但又明显不同的状态,让怒喜的样子看起来诡异得可怕。
然而,在张寒的严重,不止是这副面孔,怒喜的全身都带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
它们体内的能量光团完全是由红色的火属性能量和白色的冰属性能量混合而成的,形成了颜色非常均匀的死灰色光团。
张寒很少对一种颜色如此厌恶,然而这灰色却引起他强烈的生理不适。
看着这种颜色,张寒不自觉想到火葬场烟囱中飘荡出的灰烬,也是这样灰蒙蒙的,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在飞行过程中,怒喜的身体被拉成了扁平的状态,长长的一条,只能大概地看出原来的形状。
有的像是狼身、有的是蝎子的身体、有的则干脆长得非常像那种红色的蠕虫不管哪一个,搭配着它们身前的人脸都说不出的怪异。
张寒注意到它们的体内不止有那种灰色的能量团,竟然也有一些红白两色的能量团。
这些应该是它们通过某种方式吞服到体内的,全部呈现独立状态,与属于它们本体的能量并不相融。
张寒试图找寻到怒喜的弱点所在,然而,他的目光扫过怒喜全身,根本找不到预想中的晶核之类的东西。怒喜的身体浑然一体,根本没有明显的缺点。
怒喜的速度很快,几声呼啸之后已经来到众人头顶。
它们尖笑着,盘旋着,却没有第一时间向着众人发出攻击,反倒是瞄准了剩下的七名火矽人,在他们头上兴奋地啸叫着,灰色地雾气上下翻飞,遮盖住岩顶下落下来的光芒,营造出一副天昏地暗的景象。
“它们是被火矽人吸引来的!”
张寒猜到为什么火矽人不同时使用化煞之术和怒喜来对付它们了!火矽人应该是只掌握了某种吸引怒喜的方法,而不能随意地驱使这些怒喜,所以无法控制这些怒喜到来的时间!
所以说,山崖上站着的那七个火矽人,其实也不是今天这场杀局的布置者,而是被推到台面上的棋子而已。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仅利用这几名火矽人的能量启动了化煞之术,还要压榨出他们的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以他们的身躯为引,吸引怒喜前来攻击。
山崖上,怒喜已经开始攻击毫无还手之力的火矽人了。后者体内应该是被人布置了一些对怒喜有着强烈吸引力的物质,在他们为火吼部族的三人灌输能量之后,他们就没有办法再压制那些物质扩散到空气当中,最终将附近的怒喜吸引过来
怒喜这种东西,不仅长相特殊,攻击方式也非常地特殊,残忍怪诞。
当它们的虚幻身体穿过火矽人的岩石身躯时,会将火矽人的身体切割成方格状的条块,然后,怒喜会从所有的条块中挑选出它们看起来最鲜活美味的一块,使用灰色能量的作用将这一块区域硬生生地拉扯出来,吞服进入腹中。
这种拉扯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而是作用在精神层面的拉扯。火矽人顽强的精神意志在此刻反倒起了反作用,怒喜像随意拉扯一块太妃糖一样,将火矽人的精神意志拉扯到很长以后才终于断裂。
这种痛苦比刚才化煞之术那种凌迟之痛还要可怕,是直接作用在精神感官之上的。
精神力量缺失的火矽人身体变得黯淡,像是褪色了一样,失去了生命鲜活的气息,变成和怒喜一样的灰白颜色。
火矽人的叫喊,响彻整片山谷。
“真狠啊!”张寒冷冷地看着火矽人一个个被怒喜争抢着吞食,没有丝毫地同情之心。既然他们敢于对众人出手,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张寒好奇的是,究竟是谁布置下了这一切?此人布局精妙,充分考虑到了各方因素,合理利用了每一份资源,心深似海,算计无双,实在是可怕。
“难道是传说中的火矽族大族长?”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观看着怒喜不断对火矽人出手的时候,那个前天下雨时就在地下洞穴内、脸上带着蝎子刺青的壮汉张晨阳突然尖声大喊起来:“肖桓?那个人是肖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