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嫌疑上来看,肯定是那群火矽人最大”眼镜散修抿着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其实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火矽人刚刚从这里路过,结果没过多久这里就起火了,不是他们做的,还能有谁?
“大灭!大灭!”队伍里的火矽族向导从刚开始遇见那群火矽人时就一直保持着沉默,不想掺和到人类和自己同族之间的争斗中去。听到众人将怀疑目标指向火矽人,他不能继续沉默了,慌忙地解释着。
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火矽人经过学习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却没法用嘴说出人类的话语,这名火矽人心中着急,将所有的火矽语都忘了,只能重复着“大灭”“大灭”的叫喊,想告诉其他人不是火矽人烧掉的这些树王。
“你说不是就不是啊!”小李重重地推搡着火矽族向导,愤怒地呵斥着。
在众人当中,心情最紧张的就是他了。刚才是由他充当翻译和火矽人进行对话,现在火矽人将树王点着了,那不是连带着他自己也有嫌疑吗?要不是有丁镇守的招数为他背书,证明他没有在翻译中说话,他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解释清楚了。
他必须态度鲜明地展示自己的立场,才能自证他没有和火矽人串通一气,故意欺骗众人。
“大灭!大灭!”火矽族向导虽然从小在矿洞之外长大,可是从小听部族长老讲述地下洞穴内的事情,对神秘的树王非常向往。
他们这些洞外出生的火矽人,一生也只有五次进入地下洞穴的机会,如果超出这个次数,他们会遭遇比人类还要可怕的反噬,整个人将被烧成虚无。
因此,他们是带着朝圣的心态进到地下洞穴的,却没想到第一次进入地下洞穴就遇到了这种见证历史的事件。
他庞大的身体反常地抖动着,颤栗不安,面对小李的指责,他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大灭!大灭!”,想要证明这些事不是火矽人做的。
除非是疯子,不然谁会去对付神圣的树王呢?
然而,小李根本无法理解树王在火矽人心中的重要地位,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愤愤地说:“咱们现在出发,肯定能追上他们,到时候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小李的话刚说出来就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他们觉得事已至此,就算干掉火矽人这些树王也不能复原,况且这又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不如干脆不理。
双方各持己见,本应拍板决策的钱组长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看着被烧剩下的焦黑树桩,一言不发。
一个调皮的声音从树干内部传出:“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先去给我报仇”
“听到没,大家都同意先去干掉那些火矽人嘎!?”小李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他看着钱组长的方向,“谁?谁在说话?”
“是我啊!在这里在这里!”
这下子,小李找到声音的源头了,他指着半截焦黑的树桩,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是这玩意在说话?”
“什么叫这玩意?什么叫这玩意!我可是伟大的树神!怎么能叫这玩意呢?!”
焦黑的树桩一阵摇晃,黑色的部分逐渐膨胀起来,这部分越变越大,表面的颜色因此而变得淡薄。
在那一小块黑色部分膨胀到七八米的高度,舒展开一根根枝叶,重新恢复树的形状之后,原来的黑色已经被分散到非常淡的程度。
“额啊!”
树身发出了一声伸懒腰的声音,将一片黑色的烟雾排出体外,重新恢复最初的纯白颜色。
在这个过程中,其余的十几棵树王身上的火焰也快速熄灭了,树身晃动,枝叶沙沙,被火焰焚烧后的痕迹快速消失,最后变成了一杆黑色的烟雾。
在这一瞬间,张寒感觉好像是掉进了鸡窝里一样周围变得喧闹起来,乱糟糟的,让人分辨不出到底说了什么。
“呜呼我睡了多久,真是困死我”
“哇,这不是小钱吗?又下来了?欢迎欢迎欢迎!”
“狗屎东西,你也配自称树神?真正的树神只能有我一个!”
“好多人啊!”
张寒可以接受树王有很多株,也可以接受某一棵树王是话痨,但是他无法接受十几棵树王每一棵都是话痨!
“一定是哪里不对!”张寒冷汗直流,这些树王像是集体吃菌子吃坏了,一个个开朗得有些夸张。
“没错的,你不用怀疑”临近张寒的一棵树王主动找张寒搭话,“你看一下东北角的那棵树,就是因为他,把我们都给传染了你知道,我们这么长一直待在这里,没法分开,只要有一个性格有问题,很容易传染给其他树的”
“你放屁!”东北角那棵树王一直咋咋呼呼地想要吸引钱组长的注意力,它感知灵敏,注意到有人在“蛐蛐”它,立马开口反驳,“你居然恶树先告状,当初就是你小子,来得最晚,话还最多!”
“就是就是,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要不咱们联手绞杀他,把他的水源都给抢了,让他渴死在这里!”
“我去,我说有谁能想出来这么阴险的计划,原来是你小子!我身边着条长树根是你的吧,赶紧收回去!不然老子可要反击了!”
这些树王本来就擅长精神方面的功法,说话中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可怕韵律。
它们七嘴八舌地讲个不停,让一些精神力较弱的人承受不住这种强烈的精神污染,感觉自己无法集中精神,一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树王之间的争吵上,一会又被某棵树王呼天抢地的叫喊声吸引走了注意力。
有的树王比较自闭,只是一棵树独自唱着歌,声音嘶哑,让听到的人有一种强烈的便秘感觉
小李快要被搞疯掉了,他看着周围乱成一片的场景,头痛欲裂:“这是怎么回事?不是都被烧成灰了吗?怎么突然又活过来了?”
“因为我们是假死啊!哈哈哈”十几棵树王齐声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把你们都骗到了?”
『你们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吧!』
张寒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就在刚才小李刚刚问出那句话的瞬间,所有树王不管正在和谁交谈,都齐齐喊出了这句话,就好像是一直在等待着有人问出这句话一样。
它们语气中的那种得意劲儿,简直就好像是自己布置了什么惊天伏笔,在彻底揭开那一刻,举世皆惊一样。
『这几棵树王,挺单纯的哈』
张寒猜想,这些树应该是一直生长在地下洞穴,平常没法与外人交流,所以稍微有些神经质,不过本性不坏。
“行了,不要再唠叨了,说说吧,好好地为什么要搞出来装死这一出?”钱组长就像是个宽厚的长者一样,等到树王们因为捉弄到人而兴奋激动的劲头消退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
出于对这些树王的了解,钱组长早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在装死。因为知道他们比较爱玩,所以就没有拆穿。
他好奇的是,明明这些白痴树王能想出来的“人前显圣”的方法有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地演这么一场?
“提前演习一下咯。”树王们对钱组长还是比较尊敬的,后者一开口,他们齐齐闭嘴,只留刚才“烧得最狠”的那棵树王回答。
“你们也知道了,有人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惹不起,更躲不了,只能想法子自保了。”
“不会那么惨吧”钱组长眉头皱了起来,他不相信有哪个种族敢在这片地下洞穴对树王动手。
火矽族向导可没有撒谎,树王们在这一族有着神圣的地位,简直是精神图腾一样的存在。
就算是大族长串通火晶狼和其他的势力攻占下纯白之林,也必然不敢伤害到它们。
而其他势力就更没有这个实力了。
树王们一阵摇晃,语气低沉:“我们说的不是火矽族,他们的威胁还不被我们放在眼里。”
“我们害怕的,是更可怕的东西。”
树王们身体上发出素白色的光芒,树身在光影的笼罩之下慢慢膨胀起来。它们口中念念有词,应该是在施展什么特殊的功法。
以一棵棵树身为结点,一个阵法被构建起来。张寒等人被围在阵法中间,明显能感知到阵法当中活跃的寒冰气息。就像是冬天湖面结出冰凌那一瞬间一样,是一种跳跃着的寒气,带有着很强烈的穿刺能力。
钱组长不再是那么自信满满的样子了,直到树王们将这股力量彻底激发出来,他才感知到这股潜藏得很深的力量的存在。
一些人的身上,两台机甲的外壳,刘小曼的裤腿甚至林媛媛背包当中刚刚使用过的绳索都被激发了,“彭彭”的爆裂声音响起,一朵朵内层是红色外层是白色的奇异火焰从这些地方燃烧起来,将人群中化为一片火海
“什么?”
“啊”
众人发出一阵阵惊呼,这些火焰当中蕴含着非常狂暴的精神能量,虽然有外层的寒冰能量压制,可还是能透过其中扩散出一部分来。
光是这些就已经让他们受不了了,精神相当于遭受非常强烈的无人区反噬,痛苦地哀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