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场面十分激烈。
司徒星操控剑光,宛若流星般纵横往来,大有一股千军万马丛中也能杀得七进七出的姿态。而祝焚香则是另一种战斗风格。她占据演武场的一角,守得四平八稳,周身最少环绕两位神灵,攻少防多,却仍旧占据上风。
宁拙看出原因来:“司徒星的战斗手段,是用剑来布阵。如此一来,阵法强大,能改造战场,提拔自身战力,剑光锋锐,能重创乃至斩杀敌修。”
“祝焚香的战斗风格和其相比,就简单粗暴得多了。”
“她只需要召唤出神灵分身,帮助作战即可。”
“祝焚香一直在阻止司徒星布置更大的剑阵。所以,只依靠一位金丹级神灵分身进攻,就能进行严重的干扰。”
“司徒星交战之初,先施展一门环绕周身的剑阵,这将他提拔到金丹战力,但却不足够战胜祝焚香。只有铺设出更强剑阵,才有这种可能。”
“双方在这一点上进行较劲呢。”
念及于此,宁拙微微一愣:“我对战局的把握更清淅透彻了。这应该是兵家真意、道理的加持。甚好、甚好。”
他忽然又想到“司徒星、沉玺相互之间不对付”这一关节。
他对这个情报又有了更多理解:“难怪司徒星要压制沉玺,可能就是因为沉玺也擅长布阵,并且还是九大静阵中最需要算数的九宫阵。”
“之前,两人交锋,沉玺还击败过司徒星。可能也是因为,沉玺在阵法上要强过司徒星,让他难以布阵?”
三道真意带给宁拙境界上的拔升,而这种拔升将影响到宁拙今后修行、生活的方方面面。
观战能力的提升,只是其中一个小小体现而已。
司徒星、祝焚香早就交锋过数次,算是知根知底。
双方你来我往,一个想要打出自己的剑阵战术,另一个在战术层面上没有多少须求,一直在尽力阻挠司徒星的谋算。
司徒星在战斗中,遗留在战场中的点点剑光,仿佛是围棋中的落子。这种落子越多,对他越有利。终于,他靠着抛出新的底牌,总算争取到了关键的时间,成功地架设出了另一套强大剑阵。“祝焚香,在我的周星斗剑阵中败北吧!”司徒星大喊,双手急速翻飞,结出繁复的剑印。他手指精准掐出的每一个印诀,都牵引着剑阵中的星辰之力。
于是,星剑分化。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三百六十五柄星剑,密密麻麻地悬浮于司徒星的身边。下一刻,剑光飞射,宛若流星雨落。
祝焚香连忙调动三位神灵,全力拱卫自己。
一时间,星剑逞威,将祝焚香和三位神灵死死压入下风。
祝焚香面色沉静,临危不乱,从怀中取出了一件袖珍神象。
她半跪在地上,双手拢握,将袖珍神象捧在手心,贴在自己的心口处。
“九天十地,厚土为尊!八荒六合,镇狱承天!信徒焚香,以吾血、吾骨、吾魂为引,叩告玄穹!恭请戊土镇狱真君法驾临凡!”
她高声呼唤。
下一刻,祝焚香的气息便如瀑布般陡降,整个人变得虚弱无比。
她用自身底蕴作为祭祀的宝材,成功引动戊土镇狱真君投注目光,并拨下神力,降临分身!祝焚香手中的神象,迸发出刺眼的神光。
神光冲霄,化为一道土黄光柱。
光柱消散,祝焚香已经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高达三丈的神躯。
神灵全身披着玄黄岩甲,甲胄缝隙间,缓缓流淌着暗金色的地脉熔岩。
在厚重的头盔中,露出的眼眸深邃无比,又好似亘古山岳般沉稳,能承托万物,镇压万邪!一股磅礴的神威,如同苏醒的太古神山,轰然降临!
大神一一戊土镇狱真君!
祝焚香已经被保护在身躯之内,安全无比。
司徒星面色剧变,戊土镇狱真君只是站在阵内,他就感到周星斗剑阵的运转,出现了凝滞,就好象是一头巨蟒吞下小丘,难以消化。
镇狱真君展开进攻。
轰轰轰
每一击都迸发出巨响,掀起玄黄色的冲击尘浪。
周星斗剑阵运转困难,阵内纵横交错的星光,如同脆弱的蛛网,寸寸崩碎。
如流星陨落的剑芒,打在镇狱真君的身上,只激起朵朵尘灰,便瓦解崩灭。
祝焚香的声音从神体传出:“司徒星,我正是要让你铺成这座大阵,如此一来,我就能正面击溃你!这一次战败,你不会有任何的借口!”
大!大!大!
戊土镇狱真君神躯膨胀,几乎撑天踏地。
周星斗剑阵越发难以运转,象是要被撑爆的肚皮。
真君伸出玄黄神岩的巨掌,一把握住空气,狠狠拽向自己。
下一刻,周星斗剑阵好似被抽掉脊梁,大阵崩溃,星剑四处乱飞,完全失控。
阵法的反噬狠狠地冲击司徒星的神魂和肉身,让他如遭电击,狂喷一大口鲜血。
鲜血中星光点点,且还混杂着许多内脏碎块。
司徒星的气息在这一刻衰败到了最低点,然后猛然爆发出一股不甘的斗志。
“祝焚香,就算你能请得动大神,也休想轻松获胜!”他大喊一声,整个人爆散星光,化作一道人形彗星,拖出长长的气焰尾巴,冲向大神神体。
身剑合一,一往无前!
即便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在这股强烈的决绝的战意之下,祝焚香和镇狱真君的意志形成了冲突。
祝焚香想要闪避,但镇狱真君却觉得是一种冒犯,本身不过分身而已,损失也就损失了。
若是祝焚香和镇狱真君分出两处,也还好,关键是两人合为一体,乃是合力作战的状态,两人的意志有相互矛盾,顿时形成了一个破绽。
这个破绽相当微小,但偏偏司徒星恰巧全力进攻,正好捕捉到。
关键时刻,镇狱真君还是举起了手掌,刚散发出一道玄黄巨手虚影,就被司徒星的人形彗星洞穿。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刺目的黄光与星芒混合着一起量轰然爆发。
光芒散尽。
戊土镇狱真君的虚影不甘消散,只留下点点玄黄光尘。
祝焚香浑身浴血,她的右臂粉碎性骨折,无力垂落下来。伤口一路贯穿,一直到右胸口,差点危及心脏,汩汩鲜血横流。
祝焚香满脸都是馀悸,她惊怒地瞪视司徒星,却无奈地发现,司徒星虽然气息更加虚弱,濒临死亡,命垂一线,但保命护身的玉牌已经亮起,使得他全身罩在了一层坚硬无比的光球之中。
祝焚香和司徒星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这样的防御是有多么坚固。她在瞬间浮现出的杀机,只能散去。她的身边,还悬浮着一座袖珍神象。
正是她刚刚运用,召唤戊土镇狱真君的宝物。但现在这具宝物状态也相当诡异,散发出的土黄光辉不断流转,气息忽强忽弱,影响周边环境,形成一道扭曲的玄黄光影。
光影还在不断地扩散。
祝焚香神色大变,没有顾得上向司徒星发布胜利的宣言,而是直接向演武堂方面呼救:“糟了,神象要道化,快来人处理!”
演武堂立即调动阵法,全力进行镇压。
祝焚香连忙远离,一脸的忌惮之色。
好在演武堂的阵法足够强力,僵持了几个呼吸之后,将道化的神象成功镇压住。
但短时间内,这座演武场是不能用了。
道化还在持续,虽然被镇压,只是控制住了场面,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冷处理。
祝焚香获胜了,但代价却是重大的,损失了一具珍贵的神象。
这是一场惨胜!
宁拙看完第一遍,又看了第二遍。
他对司徒星、祝焚香的战力,乃是性情,都有了许多深刻了解。
不免的,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凝重。
“我的战力若是杠杆出来,比他们俩在此次战中体现出来的,要更强!”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但关键是,我是通过兵家战阵,通过兵法壮士复还术拔升出来的。”
“这点上,我在万象宗内还用不了。”
宁拙虽可借助青炽的兵种,但兵种局限,不能安插他的机关部队。
丧失了这个关键杠杆,宁拙要对付司徒星或者祝焚香,还是颇有压力的。
“当然,我若是动用人命悬丝神通,或者我佛心魔印之类的底牌,也有战胜的可能。”
“但这个代价太大了!”
“短时间内,我是不能接受的。”
某种程度上,一旦人命悬丝或者我佛心魔印暴露出来,宁拙也就输了。
何必为了一场演武场的比斗,输了未来一大段的人生呢?
这显然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但我必须要在演武场中证明自己!”
“这是很有必要的。”
“司徒星通过剑法、布阵,杠杆出金丹级战力。祝焚香是通过请神术,将自身战力拔升到金丹级数。”“这样层次的筑基天才,基本上都能杠杆出金丹战力。我也应该要展现出这样的战力,才能真正获得认同。”
“否则,我的名望哪怕再大,也始终是虚的。”
不经过实战检验,不会引发彻底的认同,大众都会保持一定程度的怀疑。
宁拙审视自身战力:“抛除兵家,我的战力主要依靠,是在五行法术、机关术上。我在五行境界上出众,也能凭借五脏神术增幅法术,达到金丹级别。”
“但真正能依靠的,还是各类机关造物啊。”
“这才是我可以依靠的东西。”
“就象是祝焚香,先后召唤出了四位金丹级别的神灵分身。其中一位还是大神。”
宁拙决定,正好趁着自己实力大进,再去尝试看看能否解决袁大胜、蒙夜虎的困境。
宁拙先消解了袁大胜周身包裹的冰块。
袁大胜体内的冰块却是宁拙上一次没有办法解决的,充斥着阴属的力量和道理。
这一次宁拙单单用五感去观察,就感知到了许多之前难以查探到的细节。
他再运用一些机关术,考察到的成果比之前多了数倍,也深刻了许多。
和他之前料想的一样,阴属的法力如同附骨之蛆,对袁大胜机关内部,甚至是灵性,都造成了严重侵蚀。
袁大胜内部的机关,已经被腐蚀得脆弱不堪。
“他的机关身躯已经遭受严重损伤,直接舍弃最好。但灵性上却有大麻烦。”
“阴属的法力将灵性、机关身躯黏合在一起,相互牵连。”
“我若直接剥离机关身躯,反而会让阴属法力龟缩到灵性之中,致使袁大胜的灵性遭受更严重的伤害。宁拙陷入沉思。
要解决袁大胜的困境,主要有两个思路。
一个是正面直接解决阴属法力;另一个则是增加机关身躯,动用巧劲,让阴属法力更多侵蚀身躯,进行某种程度上的转移。
“但不管哪一种方案,先得想方设法地将机关身躯增强,帮助袁大胜的灵性更多地分担压力。”宁拙目光悠悠,望向远处:“阴阳两仪甚至比五行还更要基础、广博。我应该找到相关的兴云小试,看看有没有破局的可能。”
宁拙再看蒙夜虎。
冰块消解之后,蒙夜虎身上浮起沙尘,环绕周身,散发着一股强烈的神力气息。
宁拙顿时面色严肃了几分。
“糟糕。”
“之前冰块治疔蒙夜虎,没想到使得他身上的神力封印变得更强。这是什么缘故?”
宁拙连忙考察。
兵家造诣的提升,让他感受到沙尘中的严明纪律,充斥着神明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旦方法不对,神明威严被冒犯,必然会有更强烈的反噬。
机关术施展出来,宁拙立即取得了之前没有的突破!
他脸色顿变,考察到蒙夜虎的灵性光球已然失去了光泽,变得沉重、迟滞,甚至还有一定程度的沙化。“大大的不妙!”
“蒙夜虎的灵性情况,比袁大胜还要凶险和糟糕。”
“再迟几天,他就要被彻底沙化,灵性抿灭了。”
炼器底蕴的提高,则让宁拙较为清淅地把握住,蒙夜虎的机关身躯。
机关身躯反倒是没有多少损伤,甚至还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提高。具体的情况,可以类比漱玉庭中转变成美玉的石块。
宁拙的心沉到了谷底。相比袁大胜,蒙夜虎的情况是真正的朝不保夕。
这一刻,他彻底意识到,战胜忘川府君的代价了。
“这种神明之力,我怎么参悟?”
“我连解决一部分都做不到。”
“任何试探性的介入,几乎都会加速灵性的沙化,甚至招致毁灭性的伤害。”
怎么办?!
这个问题急需去解决,不能拖。
单靠宁拙自己是不行的。
“我得找到擅长这方面的修士。”
“青武郎君?”
宁拙想到这位神明的时候,眼前却浮现出祝焚香的身影。
“青武郎君立志要在武神之途,走得更远,池能解决土行神通吗?”
“且池不是修士,器灵出身,真的能触类旁通吗?”
相比起来,祝焚香却是更有可能。
“就算祝焚香不行,祝家乃是飞云国知名的势力,擅长请神。”
“只是找她的话,我和司徒星的关系无疑会更加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