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弟!”巴特尔冲过来,抓住萧寒生的手臂,
“不能杀!杀了他,哈森部会屠了我们全族!”
其木格也跪了下来:“求求你,为了琪琪格,为了草原上所有和我们一样的牧民……不能杀他啊!”
萧寒生看着他们哀求的眼神,又看看地上这个涕泪横流的纨绔子弟,刀尖微微颤抖。
他知道巴特尔说得对。
杀一个纳钦容易,但随之而来的报复,会让无数无辜的牧民陪葬。
哈森部是漠北四大贵族之一,掌控着数万铁骑和数百名修士,要灭掉一个牧民家庭,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但是,,,
“我不杀他,他就会放过你们吗?”萧寒生问。
巴特尔语塞。
纳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我发誓!我以长生天发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绝不报复!绝不!”
萧寒生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深藏的怨毒和杀意。
这誓言,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但他还是收回了刀。
“滚。”
纳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冲向一匹无主的马。
上马时因为慌乱摔了两次,最后才勉强坐稳,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巴特尔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其木格紧紧抱着琪琪格,母女俩都在发抖。
萧寒生擦去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你们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他对着巴特尔说道,“往南走,进入大胤境内。哈森部的手伸不到那里。”
“那你呢?”琪琪格红着眼睛问。
“我留在这里。”萧寒生望向北方,“总得有人断后。”
“不行!”巴特尔猛地站起来,“人是我家惹的,祸是我家闯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扛?”
“你们扛不起。”萧寒生很直接,“我是修士,至少还有一战之力。你们只是普通人,留下来就是死。”
其木格泪水涌出:“萧兄弟,是我们连累了你……”
“不。”萧寒生摇头,“是我连累了你们。如果我不出手,他们最多带走琪琪格,你们还能活命。现在,他们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
“快走吧。”他说,“趁他们还没回来。”
巴特尔一家含着泪开始收拾。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无非是一些衣物、干粮、还有那点可怜的积蓄。
羊群带不走,毡房带不走,他们半生的家业,一夜之间就要抛弃。
萧寒生见状在储物戒中拿出数十块金玉,递给了这个草原汉子。
在一家千恩万谢的话语中,催促他们赶紧走。
萧寒生站在毡房外,望着草原的夜空。
星辰点点,和往常一样美丽。但今夜过后,这片草原将染上更多的血。
他忽然想起酒老说过的一句话:“这世上最难的,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在快意恩仇之后,承担后果。”
现在他明白了。
杀人容易,担责难。
但既然选择了出手,就要承担到底。
一个时辰后,巴特尔一家骑着两匹老马,向南而去。琪琪格频频回头,直到再也看不见萧寒生的身影。
萧寒生独自坐在篝火旁,煮了一壶奶茶。
很香,和第一次喝到时一样。
他慢慢地喝着,等待着。
等待哈森部的报复,等待下一场杀戮。
刀横在膝上,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此刻闭目调息,内视己身。
丹田内,元婴盘坐,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魔气,那是入魔后力量的本源。
然而与初入魔时不同,此刻的魔气不再狂躁难控,反而有种沉静如渊的质感。
两个月来的跋涉、与陈石头的相遇、在草原的平静生活,让他的心境发生了微妙变化。
“魔由心生,亦可由心驭……”萧寒生想起百里九幽那夜在客栈说过的话,“力量的本质并无善恶,善恶在于执念。”
他的执念是什么?
是对酒老的怨恨?还是对这世间不公的愤怒?
篝火噼啪作响,远处传来狼嚎。
萧寒生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在夜色中如两盏幽灯。
该来的,总会来。
今夜,草原注定无眠。
子夜时分,
七道悄无声息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夜色中浮现,清一色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真罡境武修特有的气血波动。
那是将肉身淬炼到极致,气血凝练如汞,真元化罡的标志。
七人呈扇形散开,封死了萧寒生所有退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瘦高的中年人,双手各持一柄弯月短刃,刃身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瘦高男子声音嘶哑,“奉族长令,取你头颅。”
萧寒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拔出刀。
刀出鞘的瞬间,七人同时动了。
七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不同角度发动攻击。
刀光、剑气、拳罡、指风——七种不同的武技,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常年合作,默契至极。
萧寒生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寻常,却精准地卡在了七人合击的唯一空隙。
刀锋斜掠,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
“铛!”
金铁交鸣声炸响。
萧寒生的刀与两柄弯月短刃碰撞,火星四溅。
瘦高男子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双刃脱手飞出。
而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人,咽喉处同时裂开一道细线,鲜血喷涌。
一照面,两人殒命。
剩余五人瞳孔骤缩,攻势却毫不停滞。
三人正面强攻,两人绕后偷袭,五人真罡爆发,化为各种罡气兵刃直袭萧寒生。
空气中响起雷鸣般的爆响。
这是真罡境武修的标志能力——罡气外放,隔空伤人。
萧寒生身形如鬼魅般闪烁。
他没有硬接罡气,而是以毫厘之差避开,刀锋每一次挥出,必取要害。
入魔后,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完全展开,速度、力量、反应都碾压真罡境武修。
第三息,又一人倒下,被一刀贯穿心脏。
第五息,两名绕后的影卫头颅飞起。
第七息,仅剩的两人背靠背站立,浑身是血,眼中尽是骇然。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南蛮子,实力竟恐怖至此。
“情报有误……此人至少是元婴后期!”一人嘶声道。
“撤!”另一人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萧寒生的刀比他们的念头更快。
暗红刀光如电闪过,数丈长的刀芒暴涨,两颗头颅滚落草地,无头尸体兀自站立数息,才轰然倒地。
七名真罡境的武修,全灭。
萧寒生收刀,刀身滴血不沾。
他的目光落在了草原深处。
“热身结束。”他轻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