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子？”赢决冷笑，
“三年前北荒平叛，你坑杀降卒三万，人称‘血屠’。
两年前巡视潞州，因一言不合屠尽潞州府诗社十七名学子。
去年监国三月，朝中大臣被你杖毙三人，下狱十二人——这就是嫡长子的作为？”
赢烬闻言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
赢决又看向二皇子赢鸣：“你呢？善诡计？
去年盐税案，你暗中操纵，让户部侍郎背了黑锅。
今年春闱，你卖官鬻爵，收了七百万两金玉，你真当本王不知道？真当你父皇不知道！！！”
赢鸣闻言浑身颤抖，伏地不敢言。
最后是幼子赢熠。
赢决看了他片刻，叹道：“熠儿，你是个好孩子，但好孩子不一定是好皇帝。
大胤需要的是开疆拓土的雄主，不是吟风弄月的文人。”
赢熠默默叩首：“侄儿明白。”
赢决重新面向百官：“现在，还有谁质疑陛下的选择？”
“从古至今，未有女子为帝，
那在我大胤之前，又有谁敢逆天罚仙！！！
古今未有之事，别人不敢做，”
他环视着整座殿宇外的众人，
“我大胤！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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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大皇子府。
赢烬摔碎了第七个酒杯，厅中跪了一地幕僚。
“女帝？哈哈哈！”他状若疯狂，“我那个好妹妹，居然要骑到我头上了！王叔老糊涂了吗？”
“殿下息怒。”一个黑袍谋士低声道，“遗诏已下，靖安王力挺，此事恐难更改。
但……陛下刚去，新帝未立，若是此时宫中出了什么‘意外’……”
赢烬眼中凶光一闪：“说下去。”
“赢绰今夜守灵，只在偏殿休息。若是突发急病，暴毙而亡……那帝位自然要回到皇子手中。”
“王叔那边……”
“靖安王再强，也是一个人。”谋士阴笑，“只要动作够快，生米煮成熟饭。届时他难道能把三个侄子都杀了？”
赢烬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去办！要干净！”
“是！殿下静候佳音！”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赢鸣正与几个心腹密议，他的方式更“文雅”。
“女帝即位，最怕什么？怕人心不服。”赢鸣手中把玩着一枚美玉，
“明日朝会，我会联络百官，以‘祖宗之法不可违’为由，集体辞官。
到时朝政瘫痪，看她如何收拾。”
“殿下高明！只是靖安王那里……”
“王叔能杀一人，能杀百人，难道能把满朝文武都杀了？”赢鸣冷笑，“治国不是修行，光有武力没用。我要让她明白，这江山，不是一个人能坐稳的。”
而三皇子府中，赢熠正对月独酌。
他的老师，大儒孟慎之匆匆而来：“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两位兄长必然生乱，您只需稳坐钓鱼台，届时收拾残局，帝位……”
“老师。”赢熠打断他，“我不想当皇帝。”
“什么？”
“是真的不想。”赢熠苦笑，“我读史书，看那些帝王将相，钩心斗角，累不累？我宁愿做个闲王，吟诗作画，游山玩水。”
孟慎之痛心疾首：“殿下！您这是辜负了陛下的期望啊！”
“父皇的期望，姐姐会实现的。”赢熠望向皇宫方向，“其实……姐姐比我适合。她有魄力，有手腕，只是生为女子。如今王叔为她撑腰，或许真是大胤的转机。”
“可礼法……”
“礼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赢熠饮尽杯中酒，“老师，我明日会第一个向姐姐称臣。请您……别再劝了。”
宫中，灵堂偏殿。
赢绰一身素服，跪在灵前。
她今年二十三岁，容貌继承了母亲萧盈的倾城之色，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
此刻她眼中无泪，只有深深的疲惫。
“姐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赢绰回头，见赢熠走来，在她身旁跪下。
“三弟怎么来了？”
“来陪陪姐姐。”赢熠轻声说，“也来告诉姐姐，我支持你。”
赢绰愣了愣，眼中终于有了波动：“你……不怨我吗？我抢了本该属于你们的位置。”
“不属于我的，何来抢？”赢熠摇头，“大哥二哥或许会怨，但我不。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治国不是作诗，需要杀伐果断，需要雷霆手段。
这些，姐姐有，我没有。”
赢绰沉默良久：“可我毕竟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赢熠难得地笑了，“咱们那位老祖宗，开国武皇帝的母亲，不也是女子？当年她辅佐幼主，平定七藩之乱，谁说女子不如男？”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
赢决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风雷双卫！
手中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袱。
“烬儿派了十二个死士，想让你‘暴毙’。”他将包袱扔在地上，滚出十二枚令牌，“我替你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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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绰脸色一白，不是害怕，是心痛。
“至于鸣儿。”赢决继续道，“他联络了六部十三位官员，准备明日集体辞官，逼你就范。名单在这里，你看着办。”
他递上一张纸。
赢绰接过，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中有泪：“这就是皇家。父皇尸骨未寒，儿子们就开始自相残杀。”
“所以你父皇选了你。”赢决看着她，随后将传国玉玺托在掌中，
“绰儿，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拒绝。
若接下这玉玺，从此你就是孤家寡人，兄弟不再是兄弟，臣子不再是臣子。你，敢接吗？”
赢绰站起身，走到灵前，对着赢姒的棺椁三叩首。
然后转身，伸手：“玉玺给我。”
赢决将传国玉玺放在她手中。
玉玺入手沉重，仿佛承载着一个国家所有人的命运。
“明日朝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赢绰一字一句，“女子为帝，不是例外，而是开始。”
次日，太极殿。
赢绰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端坐龙椅。
这是大胤开国以来，第一次有女子坐上这个位置。
殿下百官分列，气氛凝重。
礼部尚书白文镜再次出列：“陛下！臣最后劝谏一次！女子为帝，天理不容！
若陛下执意如此，老臣……老臣只能撞柱死谏！”
说着就要往柱子上撞。
赢绰平静开口：“白尚书要死，朕不拦着。
但死之前，先把话说完。
女子为帝，如何天理不容？”
白文镜僵在原地：“自、自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