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乡之战如火如荼,西北亦有一场大战。
两日前,张飞引一万人马出散关,遣副将董和领步卒趁夜入陈仓城中,自领三千铁骑屯于西门。
有赵林他亲二叔,白马银枪赵子龙领三千羌骑星夜赶往绥阳小谷,于草木茂盛之处隐匿下寨。
又有魏延得汉中王调令,引三千连弩手昼伏夜出,赶至马冢,筑工事、修陷阱,登山设伏。
得了张飞援军的黄忠按孔明锦囊妙计所言,连日去曹营前搦战。
时徐晃伤势未愈,曹洪则痛心于斥巨资购得攻城器械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其余诸将慑于黄忠夜袭之时悬蹄射九将而不敢出战。
于是曹营高挂免战牌,任老将军如何辱骂叫阵,只是不出。
曹军士气低迷,诸将皆不敢战,可恼了魏王之子曹植,连日前去大帐催促出兵。
“岂闻十万之师,竟不敢当三千之众乎?”
“外有将帅之名,内实懦夫之胆!”
“听闻将军家财甚巨,今值壮年,骁勇之名震于三军,拥十万之众而怯彼七旬老叟区区三千寡兵
哼哼,这骁勇之名,莫不是散财得来?”
“我父王素委将军为要职,任国家大事!
今奉命领兵来救西北,将五倍之兵而惧战不出,有何颜面去见我父王!”
大帐之中,诸将皆低头掩面,羞愧难当,曹洪亦脸色铁青,哦不,都踏马发黑了!
曹植身着华美皮甲,跪坐于主位下首,滔滔不绝。
“将军”
啪——!
曹洪拍案而起。
不动声色的将双手背在身后,使劲揉搓。
“够了!”
骂的太脏了!忍不了了!
环视大帐,诸将皆目视主位,有求战之意,亦有犹豫之色。
但目光扫向那个才高八斗的青年时,看到那张俊美消瘦的脸上,露出一种三分惊讶,三分不屑,四分嗤笑的表情时。
理智?冷静?
去踏马的吧!
我曹洪宁愿叫那老匹夫砍死,也好过被这小混蛋活生生骂死!
瞅瞅他说的啥话!
什么叫十万之众?明明不到七万人马!
什么叫散财得来的骁勇之名?
曹某南征北战,戎马半生,全靠军功走到今日这般地位,跟我花钱给大兄搜罗美妇人有啥关系!
彼其娘之!还是花钱少了,等曹某回了邺城,散尽家财也得给你爹寻来百八十个美妇人,让你娘天天独守空房!
住冷宫!守活寡!
哇呀呀呀呀!
气煞我也!
曹植饶有兴趣的望着那张扭曲狰狞的脸,眉毛一挑:“哦?将军好大的威风!
却不知这威风使在这大帐之中,可敢使在大帐之外?”
nd!逼老子是吧!
行!狗 r 的算你狠!
不就是出兵吗?
出!
现在就出!
打赢了老子也不要甚功劳,打输了你看老子回去怎么告状就完了!
世子之位?我曹某人倾家荡产也得扶丕公子上位!
紧咬牙关,自齿间蹦出八个字:
“诸将听令!出兵迎敌!”
东风吹,战鼓擂。
曹洪也不去管甚么兵法,只一股脑集结大军,合七万之众,分批出营,于辕门外排开阵势。
此地北有河,南有山,空地不过三五里,哪排得开七万之众?
只把中军排成数个方阵,左右两翼列上骑兵,整一个东西长,南北窄的畸形战阵。
曹洪自领十数员战将一字排开,列于阵前。
曹军倾巢而出,可惊着了老黄忠。
怎么个事?曹洪要决战?
老夫骂阵效果这么好?
眼见曹军阵势逐渐铺开,老将军连退五六里,几乎从曹营辕门外退回到了陈仓护城河边,方才止住脚步。
眼角抽搐两下,老将军细声问曰:“老夫方才如何叫阵?怎滴曹军便要决战?”
时陈式在侧,若有所思道:“老将军方才骂额叫阵时,曾言赠罗裙与曹洪。”
黄忠微微颔首,抚掌笑道:“向日老夫随大王入川时,有一歪嘴军侯极善骂阵,其言辞粗鄙,有失德行。
今日老夫只片言数语,便激得曹军决战,岂不比那粗鄙小辈善于叫阵?”
陈式回想一番老将军素日里跳脚骂娘之态,敷衍道:“是极是极,老将军智勇双全,此必是攻心之计,末将佩服!”
话音刚落,城头传来张着呼喊:“老将军!曹军势众,不可力敌!且回城中固守。”
老黄忠摆了摆手,笑谓陈式道:“公威谨慎,却也太过小心,曹军虽众,然观其军阵,将无进取之意,兵无死战之心,队列杂乱,旌旗歪斜,虽数倍于我,有何惧哉?”
陈式急劝道:“老将军,不可大意。军师锦囊所言”
“范举莫要再劝,且为老夫掠阵,看吾阵前斩将,再行诱敌之计不迟!”
言罢,不顾陈式阻拦,拍马上前,行至两军中央,叫道:“我乃南阳黄汉升是也!谁敢前来送死!”
曹军阵前,十数员战将皆不敢言出战。
开什么玩笑!
那老头前几天夜里还悬蹄射九将,那弓箭都能玩出花来了,整个一瞬间爆炸,谁敢去送死。
我们是勇,不是憨好吧!
曹洪面色铁青,曹某人尊老爱幼,不跟这老头一般见识。
恰在此时,曹植眉毛又一挑,幽幽开口道:“啧啧,十万之众,竟无一人敢出阵,叫一老儿称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曹洪:“公子既出此言,何不亲自出马,斩将立功?”
曹植语气一滞,摆手道:“在下乃是监军,岂好抢夺将军立功之机?”
这小子才高八斗,曹某辩不过他,且不去与他争口舌之利!
但是好气呀!!
就在此时,徐晃策马来到曹洪身侧,细声言道:“黄忠虽老,然弓马娴熟,不宜与之斗狠。
将军精通战阵,何不以斗阵取胜?”
曹洪闻言大喜。
是呀!我学自子孝阿兄的八门金锁阵早已了然于胸,今日何不以此奇门之阵叫那才高八斗的小子闭上嘴?
念及此处,曹洪脸色一变,正色道:“夫将者,岂唯恃勇乎?
徒恃血气之勇,不过一夫之敌耳。
必精研战阵,审时度势,方能以一当十,无有不胜!
公子久读诗书,却不知何为为将之道,只言勇而不察谋略呵呵,小儿之言也。”
怒容不会消失,但会转移。
曹植咬牙切齿道:“本公子坐观将军以阵对敌,请将军尽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