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巴塞罗那。
空气中,充满了地中海初夏特有的、躁动而甜蜜的气息。大街小巷,每一家酒吧,每一扇窗户,都悬挂着红蓝色的旗帜。
“a roa!”(去罗马!)
这句口号,像一句咒语,刻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块砖石上。
而在甘伯体育城,那支刚刚在诺坎普主场完成了一场“史诗级”救赎的球队,正处在一种极其微妙的、暴风雨前的“真空”状态。
没有了争吵,没有了裂痕。 哈维和埃托奥,这两个曾经在更衣室里“拔刀相向”的男人,现在,正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研究着曼联的比赛录像。
瓜迪奥拉的“系统”,在融入了林风的“变量”之后,已经进化成了一个……“怪物”。
它既拥有“tiki-taka”的窒息控制,又拥有“防守反击”的致命獠牙。
“……弗格森(曼联主帅),”滕卡特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咀嚼口香糖的苏格兰老人,“……他会比穆里尼奥,更难对付。”
“因为,他手里,有这个星球上,最锋利的一把‘矛’。”
屏幕上,画面定格。 一个身穿红色7号球衣、身材如同希腊雕塑般完美的男人,正用一记时速100公里的任意球,轰开了阿森纳的大门。
林风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正处在职业生涯第一个巅峰期的葡萄牙人。 他的【共鸣之心】,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那股足以燃烧一切的、对胜利的……“贪婪”。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2009年的罗马之夜。梅西的头球。c罗的落寞。 那是一场“王权交接”的比赛。
但这一世,因为林风这只“蝴蝶”的煽动,曼联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谨慎。弗格森绝不会允许自己,在一个“战术”上,输给同一个对手两次(林风曾在之前的交手中战胜过他)。
“这会是一场……‘火星撞地球’。”林风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
训练结束后,林风没有留在基地。 他驱车,回到了公寓。
他打开了那个被他锁在抽屉最深处的、专门用来联系“国内”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中国国家队队长,李伟。
林风的心,猛地紧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是五月。 在遥远的亚洲,世界杯预选赛“十强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最残酷的“收官阶段”。
中国队,在他缺席的这段时间里(因为俱乐部赛程冲突和“林风方案”的保护),在张指导的带领下,凭借着他留下的“锦囊”(战术笔记),在“死亡之组”中,艰难地……“苟延残喘”。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拨了过去。
“……头儿?” 李伟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背景音里,是呼啸的风声。
“是我。”林风的声音,平静,“……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李伟苦笑了一声,“我们在客场,输给了日本。现在……我们掉到了小组第三。”
“最后一场。” 李伟的声音,变得凝重。 “……主场打澳大利亚。”
“我们,必须,胜。”
必须胜。 在缺少了核心的情况下,面对亚洲最强的对手,胜。 这听起来,像一个笑话。
“队里的气氛……”李伟犹豫了一下,“……很差。大家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风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欧冠决赛:5月27日。 国家队比赛日:6月3日。
时间,刚好……“错开”。
但是,他的身体,那份由索菲亚精心维护的“生理报告”,却在向他发出最刺耳的警报——在踢完一场高强度的欧冠决赛后,立刻飞越半个地球,去打一场“背靠背”的生死战……
——那是“自杀”。
“……头儿?”李伟没有听到回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慌乱,“……你,会回来的,对吗?”
林风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罗马那座金光闪闪的“大耳朵杯”。 他也看到了,工体看台上,那数万双绝望的、期盼的眼睛。
他想起了他在“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球迷,在电视机前,看着国家队一次次倒在“打平即出线”的魔咒前,那种心如刀绞的痛苦。
他也想起了,他在这一世,对父亲,对张指导,对所有人的承诺。
“……告诉兄弟们。”
林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燃烧起了一团,比面对曼联时,更加疯狂、更加决绝的火焰。
“……把‘子弹’,都给我留着。”
“——等我,在罗马,拿完‘奖杯’。”
“——我就,回家。”
这一刻,他不再是巴塞罗那的“教授”。 他变回了那个,愿意为了那抹红色,燃尽自己最后一滴血的……
——“中国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