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音身为当初荥阳郑氏的嫡女,她肯定是明白畅所欲言这个词,到底有多不靠谱的?
尤其是你站在皇帝面前,与皇帝畅所欲言的时候,那就更不可能了。
故而这会,她压根就不参与此事。
而杨安,也在她如此说了以后,当即无语的笑道:“你啊你,你还真是谨慎到家了。”
“行吧,既然你不愿说,朕也不勉强你,拓儿的封地,要不就封在南海道吧。”
“正好那里刚刚打了胜仗,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再有战事,可以让拓儿过去学习一下民生治理,你觉得怎么样?”
“都行啊,臣妾没有意见。”
被杨安如此一问,郑观音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这话说完以后,她却忽然对着杨安询问:“可是陛下,若是拓儿前往南海道了,臣妾怎么办?”
“臣妾是跟着一起过去呢?还是?”
郑观音说到这里就没有再往下说了,但杨安却也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故而很快的,杨安便笑着反问:“你说呢?你是朕的妃嫔,朕还没驾崩呢,你怎么能离开?”
“先待在宫里,等以后朕驾崩了,你们再前往各自儿子的封地也不迟。”
“呸呸呸,臣妾就是那么一问,陛下您怎么就说到驾崩这事上了?”
“这若是让人知道了,臣妾还不得被冠上一个诅咒君父的罪名?”
顿时,郑观音嗔怪的看着杨安,使得杨安也尴尬笑笑,这才赶紧转移话题,对着她问:“那拓儿的王妃人选呢?此事你有嘱意的女子吗?”
“还没有,臣妾想让洛阳周围的郡县推荐,然后由陛下做主。
郑观音摇头回复,杨安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很快便笑着赞同:“也行,那此事就这样定了,顺便再让人多推荐几名,给杨侗,杨侑也物色一名王妃。”
“说起他们两人,朕都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们了。”
“本来他们的婚事,早几年就该办的,可他们离的太远,朕又国事繁忙,就把此事给耽搁了。”
“这次所幸就一次都办了。”
杨安其实也就是刚想到了此事,顺道一并处理而已,但郑观音听到这却迟疑了一下,然后对着杨安建议:“陛下,越王和代王的王妃人选,您还是从达官显贵之中挑选的好。”
“咱为拓儿挑王妃,那是父母为儿子挑媳妇,无论挑谁那都是咱的权力,谁也不能说咱不对。”
“可越王和代王不同,他们是大哥的儿子,如今大哥不在了,父皇也已经驾崩,这个时候您若给他们挑选的王妃太过普通,或许会让人觉得陛下您不待见这两个侄儿,故意针对他们。
不得不说,郑观音的考虑还真是够全面的,以至于杨安听到这,都微微颔首,然后才对着她称赞:“爱妃所言在理,此事是朕想差了,那就先这样吧。”
“朕回头与皇后商议一下,让她看着从朝中臣子家里,给越王和代王挑选王妃吧。”
“嗯,如此最好,咱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儿子,但对大哥的孩子,咱得重视一点。”
郑观音点头,两人又闲聊了会,等到夜深人静以后,杨安就在郑观音的服侍下休息了。
在她的寝宫睡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杨安先是去了一趟长孙无垢的甘露殿,把给杨侗和杨侑挑选王妃的事情,对长孙无垢说了说。
等将此事安排好了以后,杨安便返回自己的大业殿,继续批阅奏疏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并没有那么顺心如意。
他这边还正忙着呢,军事作战部的首席上将军李靖却已经过来了。
看见李靖来了,杨安这才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奏疏,对着李靖问:“李卿来此,可是有事?”
“是的陛下,臣是来向您禀报兵部下令给徐世积徐将军那件事的。”
李靖点了点头,当即对着杨安如实禀报:“启禀陛下,根据您的旨意,臣已经在昨日下午,让人以八百里加急通知徐将军了。”
“相信他那边接到旨意以后,应该就会对那个阿克苏姆王国用兵了。”
别看李靖现在好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但这家伙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楚,故而但凡是杨安交代的事情,他都会在办好以后,如实的对杨安禀报一番。
对于李靖的性子,杨安肯定是了解的,所以听到他如此说,杨安也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便笑道:“不错,这事李卿办的不错,还有其他事吗?”
“这个,陛下您若一定要问臣,臣这里或许还真有一件事。”
被杨安这样问,李靖犹豫了一下,很快便对着杨安再次问:“陛下,您真的决定,要给那个李承乾一条活路了吗?”
“什么意思?李卿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想让朕将那个李承乾处死吧?”
顿时,杨安错愕的看着李靖,使得李靖也心里一紧,立刻摇头解释:“不不不,陛下您别误会,臣可没有这个想法,臣只是在考虑,留着那家伙是否稳妥?”
当然话虽如此说,李靖其实还真就是想让杨安处死李承乾了,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他总觉得斩草除根最好。
“呵呵,这有什么不稳妥的?”
但杨安却神色古怪的笑了笑,然后便李靖淡淡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想问题想的太多了。”
“固然,大多数人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都会选择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可那是普通人的思维,与咱们不一样。”
“咱们得从朝廷利益出发,若是从这一点出发,其实留着李承乾,给他个一官半职的,倒是最符合咱们的利益。”
“符合利益?”
听见杨安这样说,李靖愣了愣,随后才好像想起来了一样,对着杨安试探询问:“陛下的意思是,拉拢人心?”
“对啊,咱麾下投降的人不少,咱能善待李承乾,也可让那些人更加安心。”
“当然了,朕之所以如此,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杨安说到这就没有再说话,搞的李靖也有些好奇,这才对着杨安再次问:“敢问陛下您那最重要的原因是?”
“呵呵,这个嘛。”
杨安咧嘴笑了笑,这才对着李靖淡淡道:“朕能留着他,意思就是想告诉所有人,朕压根就没将他放在眼里,他也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朕当作对手。”
“朕如此说,李卿能明白吗?”
“明白,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那么此事臣就不再多言了。”
李靖点头,杨安满意笑了笑,随后才再次道:“咱们如今已经是掌权者了,不能再用以往的目光看待问题。”
“如果是二十年前,朕肯定斩草除根。”
“但今时不同往日,朕即便留着他,他也掀不起丝毫风浪,李卿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