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一只手搭在门框上。
陈宇默立刻站直了身体，夏初冉不自觉地捋了下头发，何晴迅速检查了一遍桌面有没有污渍。柳如烟合上最后一个收纳盒，站定在原地。
穿评审服的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评分表，目光扫过两桌菜，缓缓开口：“可以开始品尝了吗？”
没人说话。
空气像是突然变重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余温散发出的微弱声响。
陈宇默咽了下口水，眼睛盯着评委的脸没动。他认得这个人，以前在节目里看过他点评，话不多，但每句都扎在点上。厉害角色。
主评委身后跟着两人，一个年轻女人，另一个是戴眼镜的男人，手里也拿着评分表。三人走到餐桌前，站成一排，视线在两组菜品之间来回移动。
“这两桌风格差得挺远。”女评委先开了口，声音清亮。
“一个是烟火气十足，一个是细节控到极致。”眼镜男接过话，“光看摆盘就能猜出谁是谁做的。”
柳如烟站在自己那桌后面，手指轻轻碰了下汤盅盖子，确认位置没偏。她没抬头，但耳朵听着每一句话。
陈宇默忽然笑了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要不咱们先说好，待会儿吃的时候别光挑毛病，也夸夸优点？我们这可是实打实干出来的。
夏初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是提前求情啊？”
“这不是求情，是提个合理建议。”陈宇默一本正经，“毕竟我们炒菜的时候连锅铲都挥出了感情，评委老师总不能无视这份深情吧？”
何晴翻了个白眼：“就你能贫。”
可她嘴角还是往上翘了那么一下。
主评委看了陈宇默一眼，嘴角也动了动：“行，那你希望我们先尝哪一桌？”
“当然先尝我们的！”陈宇默张嘴就来，“热菜凉了味道就变了，我们这红烧肉要是错过了最佳赏味期，您可得负责。”
“哦？”主评委挑眉，“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陈宇默指了指砂锅，“您闻见那股香味没有？那是火候到位才有的醇厚劲儿，早一秒不够，晚一秒就老了。”
主评委没接话，转头看向柳如烟那桌：“那这边呢？看起来更讲究。”
柳如烟这才抬起头，声音平稳：“我们用了三个小时煨汤，食材都是早上现选的。如果您想尝温度最稳定的状态，现在刚好。”
“三小时？”女评委凑近了些，“难怪这盅盖子上有水珠，一直保温着？”
“底下垫了热石。”柳如烟说，“能维持十五分钟以上的理想温度。”
眼镜男点点头：“细节做得很足。”
陈宇默一听，立马插话：“我们也没含糊啊！米饭是我看着蒸的，中途换了两次水，粒粒分明，您咬一口就知道跟外面电饭煲煮的不一样。”
夏初冉小声提醒：“你别一口气把所有亮点都说完了。”
“怕啥？”陈宇默耸肩，“反正他们迟早要吃的，不如先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带着期待来，别上来就挑刺。”
主评委终于笑了：“你们这组心态不错。”
“我们就是普通做饭的人。”陈宇默摊手，“紧张肯定有，但该上的菜都上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们的嘴了。”
一句话说得几个评委都笑了。
气氛松了一点。
主评委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另外两人分别落座。评分表摊开，笔也拿在手里。
“那我们就开始？”主评委问。
所有人同时点头。
陈宇默站在操作台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夏初冉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评委的手——只要他们拿起筷子，她就能知道第一道菜会是哪一道。
何晴抱起手臂，站姿笔挺，像在等宣判。她时不时扫一眼对面的菜，又收回视线，假装不在意。
柳如烟依旧站着，背脊挺直。厨师嘉宾坐在她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点头，但眼神没离开过那盅汤。
主评委拿起筷子，先指向陈宇默那桌：“我们先从这盘红烧肉开始？”
陈宇默咧嘴一笑：“欢迎光临我家餐桌。”
筷子落下，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轻轻一压，油汁渗了出来。
主评委送入口中，咀嚼了几秒，没说话。
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放下筷子，翻开评分表，写了几笔。
然后抬头，看向陈宇默：“这肉，炖得不错。”
陈宇默刚要笑，他又加了一句：“但糖色炒得有点急，边缘微苦，能尝出来。”
陈宇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点头：“明白，下次注意火候。”“不过。”主评委继续说，“整体口感扎实，调味也有层次。尤其是底下那层土豆，吸饱了汤汁，比肉还入味。”
陈宇默眼睛亮了：“我就说嘛！那土豆可是我特意多焖了五分钟的！”
夏初冉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笑了笑。
何晴哼了一声：“也就那样。”
可她肩膀明显放松了。
主评委转向另一桌：“接下来，试试这道汤。”
柳如烟的目光立刻跟了过去。
筷子揭开盖子，热气升腾。主评委用小勺舀了一点，吹了吹，慢慢喝下。
他闭上眼，停顿了几秒。
睁开时，神情认真：“药材配比很稳，火候控制得精准。这汤，喝得出耐心。”
柳如烟指尖微微动了下。
“但我有个问题。”主评委看着她，“为什么最后加了一片柠檬皮？”
柳如烟回答：“为了提香，也能解腻。”
“效果是有的。”主评委点头，“但量太轻，几乎察觉不到。如果再大胆一点，反而能成亮点。”
柳如烟沉默片刻：“我会记住。”
主评委合上评分表，看向所有人：“两组都做得很好。我们现在进入正式品尝环节，顺序由我们决定。你们只需要等着，看我们吃完每一道菜。”
他说完，重新拿起筷子。
女评委指向那盘炒青菜：“这个看起来很新鲜，我想先试试。”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刚嚼两下，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没吐出来，但表情明显不对。
主评委察觉到异样，问：“怎么了？”
女评委把菜咽下去，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这菜心，是不是焯水时间有点长？”
何晴脸色一变。
陈宇默猛地扭头看向那盘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