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亮起后，厨房里安静了一瞬。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陈宇默把菜单收回来，顺手塞进围裙口袋。夏初冉低头看手机屏幕，刚才那张合影拍得挺齐，三个人都笑得自然。何晴站在旁边，手指还搭在盘沿上，没松开。
就在这时候，她眼角扫到对面台面动了一下。
柳如烟没走，也没宣布完成。她弯着腰，正盯着保温锅的盖子看。手指轻轻碰了下锅边，又缩回来。
“她还不交？”何晴小声说。
陈宇默抬头看了过去。
柳如烟已经打开了测温仪，贴在锅底试了试温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伸手调了灶火，火苗往上跳了半寸。她又从工具盒里拿出一块黑色石片，垫在锅底下，动作很轻。
“这都能再调？”何晴嘀咕，“系统不是已经同步了吗。”
夏初冉没说话，只看着那边。
柳如烟放下测温仪，转身走到冷盘前。那一道雕花拼盘摆在中央，颜色分明，线条整齐。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用镊子夹起一朵胡萝卜花，换了个位置。原来的那片被她放进小碟里，边缘确实有点发卷。
厨师嘉宾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围裙兜里，一直没出声。等她换完花，才开口：“别人这时候都在喘气了，你还在这改细节。”
柳如烟没抬头，“差两度，花会塌。”
“值得吗？”
“不值得也做了。”
她说完，又拿起标签纸，把写着菜名的小牌子扶正，和桌角对齐。做完这些，她才关火，把汤端下来，放在恒温架上。
整个过程没快也没慢，就像她心里有张表，一分一秒都算好了。
陈宇默看着看着，把手里的锅铲轻轻放在台面上。他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摸了下额头，然后朝那边点了点。
夏初冉看见了，“你干嘛？”
“敬一下。”他说，“人家还在打仗呢。”
“谁啊，都快结束了还这么较真。”何晴嘴上这么说，可眼睛一直没移开。
柳如烟把最后一道菜摆好，退后一步，从不同角度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才轻声说：“好了。”
厨师嘉宾点点头，“你这组，是今天最后一个交的。”
“我知道。”
“但也是最晚还在调整的。”
她没接话，只是把镊子放回原位，擦了擦手。
这时候，陈宇默突然笑了下，“咱们刚才是不是太吵了？”
“你说拍照那会儿？”夏初冉问。
“嗯，她们这边还在压线，我们那边喊三二一，咔嚓。”
何晴反应过来，脸微红，“好像是有点”
“没事。”夏初冉说，“认真做一件事的人，不会被声音打乱。”
话音刚落，柳如烟抬起头，正好望过来。四目相对，谁都没躲。
陈宇默咧了下嘴，抬起手，在额前比了个手势，像敬礼，又像打招呼。
柳如烟顿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边厨师嘉宾拍拍她的肩，“你今天做的不只是菜，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没说话，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厨房里其他组的人都停了手。有人收拾工具，有人靠在台边喝水。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混在一起也不乱。
陈宇默回头看自己这桌。三道主菜都装好了，热气还没散。夏初冉正在擦最后一道菜的盘子，动作很慢，像是怕蹭花摆盘。何晴蹲在地上翻食材袋，想找一片完整的香菜叶补上去。
“别折腾了。”陈宇默说，“已经够好了。”
“可那边都还能改。”她嘟囔，“我这片香菜歪了。”
“歪的也有歪的好看。”
“你就会说。”
夏初冉笑出声，“你们俩现在倒是能互怼了。”
陈宇默耸肩，“进步嘛。”
他转头再看柳如烟那边，发现她正低头检查围裙有没有油渍。手指一根根捋过布料，连边角都翻出来看了。
“我说，她是不是连扣子都要数一遍？”
夏初冉顺着看去，“可能吧。”
“要不咱们也来个最终检查？”
“你不是说够好了？”
“我是说，既然人家能做到这份上，咱们也不能输在态度。”
何晴站起来，拍了下围裙，“行啊，那你查呗。”
陈宇默还真开始走流程。先看灶台有没有残留酱汁，再摸锅柄是否干净，连调味瓶的摆放角度都调了调。夏初冉跟着他一起弄，连地砖缝里的葱末都捡了出来。
柳如烟看到这一幕，抬了下眼。
厨师嘉宾在旁边低声道：“你看，他们也被你带动了。”
“我没想带动谁。”
“但结果就是，大家都想把最后一步走稳。”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操作台上的雕刻刀收进盒子，盖上盖子，发出一声轻响。
这时候，陈宇默突然大声说：“柳大美女！”
所有人都愣了下。
柳如烟抬头看他。
“你们组这节奏，是打算让评委多等十分钟再吃吗？”
她没笑，也没生气，只淡淡回了一句：“至少他们吃到的是最好的状态。”
“那当然。”陈宇默点头，“我们也是。”
说完，他转身对自己这桌说：“最后一遍，所有人，盯住自己的菜。”
夏初冉站直身体，双手扶着盘子边缘。何晴把香菜叶小心翼翼放上去，然后退后一步，和他们并排站着。
两组人隔着厨房，各自守着自己的台面。
没有人再说话。
灯光照下来，一边是热腾腾的家常味，一边是冷色调的精致摆盘。蒸汽缓缓上升，在空气中碰不到一块。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操作台边缘。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节清晰，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刚才换雕花时被镊子蹭的。
她没去管它。
而是轻轻说了句：“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