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走过来提醒：“老师，马上要重新开始了。”
陈宇默刚想回应，灯光忽然微微一暗，随即又亮起。他停下话头，转头看向柳如烟。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滑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位，请准备。”导播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柳如烟抬起头，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人。何晴冲她笑了笑，眼睛弯了弯，还悄悄竖了下拇指。夏初冉轻轻点头，动作很轻，但足够让她看明白——你在就行，我们都在。
她合上笔记本，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站到话筒前时，她的呼吸有点沉。不是害怕，是太认真。她不想说错一个字，也不想漏掉任何一个人。
“我一开始……不太敢说话。”她开口，声音不抖，但能听出在控制节奏，“总觉得说得少，就不会出错。后来发现，其实沉默也会让人误会。”
陈宇默站在原地，双手插进裤兜，没打断她。
“我记得第一次做任务，我选礼物的时候卡住了。”她说，“线索很难懂，时间又紧，我急得手心全是汗。那时候陈宇默走过来，没直接告诉我答案，而是问我‘你想送的人最在意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
“那句话让我冷静下来。最后我挑的礼物虽然不是最贵的，但对方收下的时候笑了。”她看向陈宇默，“谢谢你那天没有走开，而是留下来一起想办法。”
陈宇默笑了，摆摆手：“这都是大家互相帮助的结果。你记得那次寻宝吗？我差点把地图拿反了，是你小声提醒我才没闹笑话。”
柳如烟也笑了，嘴角终于松了下来。
“还有夏初冉。”她转向另一边，“有天晚上我睡不着，在阳台坐着。你端了杯热牛奶过来，坐在我旁边，也没问太多，就是陪了一会儿。那一晚之后，我觉得这个节目没那么陌生了。”
夏初冉眨了眨眼：“你那天穿了件厚毛衣，我还记得。”
“对。”柳如烟点头，“是我妈妈织的。”
“怪不得看起来那么暖。”
两人相视一笑。
“还有何晴。”柳如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第一次主动拉我玩游戏，我其实吓了一跳。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反应慢，拖后腿。但你一直喊我的名字，叫我跟上。后来我才明白，你是真把我当队友。”
何晴耸肩：“不然呢？咱们四个不就是一队的？”
“可我不是一开始就相信这点。”柳如烟声音低了些，“我一直觉得，热闹是别人的，我只是个记录者。直到你们一次次用行动告诉我——我在，就有意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人接话，也不是冷场，更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
然后夏初冉轻轻说了句：“其实你早就帮了我们很多，只是你不说。”
柳如烟愣了下：“我？”
“你记得每次任务前谁整理的物资清单吗？”夏初冉说，“是你。谁提前研究规则细节，还默默写下来贴在共享板上？也是你。你以为没人注意，但我们都知道。”
何晴也点头：“而且你听我说话的样子，特别专注。我不是那种容易信任别人的人，但跟你聊天，我从来不担心被评价。”
陈宇默听着，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么夸她，待会儿她都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我已经说完了。”柳如烟摇头，“刚才那些，就是我想说的全部。”
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前，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完成了一件事。
灯光依旧明亮，背景音乐已经停了，整个主棚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脚步摩擦声。
陈宇默走上前一步，拿起话筒：“轮到我了。”
他还没开口，导播就轻声提醒：“请各位保持位置，五分钟后进入正式总结流程。”
没人动。
陈宇默也没放下话筒，只是看着她们三个：“刚才柳如烟说她在，就有意义。我觉得这话也该送给你们每一个。”
何晴歪头：“怎么，你要开始夸人了？”
“不是夸。”他说，“是实话。这段时间，我们吵过，误会过，也各自藏着心事。但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没白走。”
夏初冉看着他：“你觉得我们之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以前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是找谁错了。”陈宇默说，“现在我会先想，怎么一起解决。”
“那你有没有哪一刻，觉得我们真的成了一个团队？”何晴问。
“有。”他答得很快，“那次海边搭城堡，任务其实早结束了，但我们谁都没走。你蹲在地上拼贝壳，夏初冉在画图案，柳如烟拿着小旗子往顶上插，我就负责堆沙子。没人催进度，也没人在意输赢。那一刻我觉得，我们在玩，而不是在录节目。”
“我记得。”夏初冉笑，“你堆得太歪，差点塌了。”
“那是故意的！”陈宇默立刻反驳，“为了制造悬念。”
“谁信啊。”何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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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低头笑着，手指还在摩挲笔记本的边角。
“其实我也想过放弃表达。”她突然又开口，“总觉得我说的话不够有力，也不够精彩。但看到何晴昨天能说出那些话，我就在想，如果连试都不敢试，以后会不会后悔。”
“你现在不是说了？”夏初冉靠近她一点，“而且说得很好。”
“比我自己预想的好。”柳如烟承认。
“那就够了。”陈宇默说，“不需要完美，只需要真实。”
导播再次走近：“老师，流程马上重启，请做好准备。”
陈宇默点点头，把手里的话筒放回支架。其他人也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灯光照在他们脸上，影子投在地上，挨得很近。
“你们有没有发现？”何晴忽然说，“我们现在站的位置，比刚开始录的时候靠得近多了。”
没人回答。
但他们都感觉到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距离早就变了。
陈宇默看了眼柳如烟：“你还记得最开始那场任务吗？你站在角落记笔记，一句话都没说。”
“我记得。”她点头，“我当时在想，这些人会不会觉得我奇怪。”
“我倒是觉得你挺酷的。”何晴插嘴，“像个幕后军师。”
“那你呢？”夏初冉看向陈宇默，“你第一眼看我们三个，心里怎么想的？”
陈宇默刚张嘴——
工作人员快步走来，抬手示意：“老师，录制恢复，现在开始。”
他的话被打断，却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是笑了笑，重新站直身体。
四个人同时面向中心区域，位置比开场更紧凑。
柳如烟的手指松开了笔记本边缘，自然垂在身侧。
灯光稳定地照着，话筒支架上的指示灯闪了绿光。
陈宇默抬起手，准备接过话筒。
他的指尖刚刚碰到金属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