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在两人眼前半空中的虚拟面板泛着淡蓝柔光,在暖调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面板里毛茸茸的小狐狸立刻支棱起身子,又飞快耷拉下耳朵,毛茸茸的爪子紧张地挠着脑袋,连蓬松的大尾巴都紧紧卷成一团,贴在面板边缘不敢乱动,活像怕挨训的小兽。它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像是在吐露什么天大的机密,生怕哪句话触怒了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缱绻、实则掌控一切的女人,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是关于谭总的……宿主,哪怕到了这个世界,谭宗明对安迪,还是跟之前电视剧里一模一样,半分都没改。现在就算你和他早已领证结婚,还有了念念这么软糯可爱的小家伙,成了整个上海商圈都羡煞的模范夫妻,安迪也有了稳定的恋爱对象,可他对安迪,依旧格外上心,半点没松懈。”
苏晚指尖摩挲的动作陡然一顿,方才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像被骤然吹过的晚风打散的薄雾,转瞬即逝。
她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既没发怒也没立刻追问,只是缓缓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面板上的小狐狸,眼底平静无波,却用意识轻轻示意它继续往下说。
周身的气息悄然沉了几分,连落在她发顶的阳光,都似是被这股凉意冲淡了些许暖意,连床头柜上香薰机飘出的雪松香气,都仿佛凝在了空气里,卧室里的静谧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迫感。
她依旧枕着谭宗明的胸膛,身子没动分毫,只有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微微僵住了。
“我最近盯着22楼所有人的动态,系统监测得清清楚楚,半点都没漏!”
小狐狸的声音越发压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爪子都快扒进面板里了,生怕触碰到苏晚的逆鳞,
“安迪前段时间跟进一个跨国海外并购项目,被合作方抓住合同里的细微漏洞步步紧逼,对方摆明了故意刁难,逼得她连着好几晚在公司熬夜加班,眼底熬出红血丝,整个人都憔悴了,这事特别隐蔽,没几个人知道。可谭总不知从哪辗转听说了,既没露面,也没敢告诉你,更没让安迪知道是他出手,悄悄让特助全权对接,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压下了合作方的气焰,还连夜让法务团队补上合同漏洞,帮安迪稳稳拿下了这个项目,从头到尾做得滴水不漏;”
“还有上次梅雨季,安迪下班淋了大雨,回去就感冒发烧,卧床不起连口热水都没人倒,谭总听说后,立马嘱咐家里的私人医生连夜调配特效药和滋补品,让助理绕开所有熟人,悄悄送到安迪家门口,连张字条都没留,生怕被人察觉;”
“更甚者,前段时间安迪和她男朋友因为生活观念不合吵架,心情低落得连班都不想上,谭宗明居然能辗转打听出两人吵架的缘由,还特意让助理挑了安神助眠的薰衣草香薰和舒缓情绪的洋甘菊茶,趁着夜色送过去,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妥帖至极。”
“他做得太隐蔽了,连安迪本人都只当是朋友顺手帮忙,压根没猜到是他,旁人更是一无所知,可我这边有系统全方位监测,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小狐狸的话音落下,卧室里静了几秒,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苏晚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刺骨的凉意,像是冬日里结在枝头的薄冰,看着清冷又锋利。
她的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猜不透情绪,唯有放在谭宗明手背上的指尖,悄然收紧了几分,指腹轻轻掐了一下他温热细腻的皮肤,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劲和刻进骨子里的占有欲。
那点力道落在谭宗明手上,他却毫无察觉,依旧睡得安稳,呼吸均匀地洒在她发顶。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安迪于谭宗明而言,终究是不一样的存在。
哪怕他们如今是朝夕相伴、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有了念念这个软糯的牵绊,有着旁人望尘莫及的安稳和幸福,晨起共赏朝阳,暮间同伴灯火,连熟睡时都要这般紧紧相拥,谭宗明的心里,还是给安迪留了一块旁人碰不得、也抢不走的位置。
这份上心,或许无关风花雪月的情爱,或许只是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同窗情谊,或许是怜悯安迪坎坷无依的身世、被家族精神病史困住的敏感与脆弱,让他忍不住多关照几分。
可这些,苏晚都不在乎,也绝不喜欢。她向来是独占欲刻进骨子里的性子,她的东西,从来不许旁人染指分毫,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关注,都不行。
谭宗明是她苏晚明媒正娶的丈夫,是她孩子念念的父亲,他的心思,他的牵挂,他的温柔,他的偏爱,只能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放在她和念念身上,容不得半点分神,半分偏移,一丝一毫都不行。
小狐狸敏锐地察觉到苏晚周身愈发冷冽的气息,连面板的淡蓝柔光都似是黯淡了几分,连忙小心翼翼地补充,声音里带着刻意讨好的软糯,尾巴尖轻轻蹭着面板,生怕惹她不快:“不过宿主你千万别生气呀,谭总应该只是把安迪当成特别要好的朋友,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顶尖学府的同门校友,情谊深厚些也正常……而且安迪现在也有稳定的男朋友了,两人感情还算和睦,谭总肯定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关照老朋友而已,真的!”
“朋友?”苏晚忽然轻笑一声,笑声清浅,却带着几分冬日冰面碎裂般的冷意,穿透卧室的静谧,听得小狐狸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软,却裹着刺骨的寒意,像是落在肌肤上的冰碴,“普通朋友,需要他这般费心费力、遮遮掩掩地暗中关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