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听着小狐狸的抱怨,只是低头笑,指尖点着手机屏幕上谭宗明的头像,那是一张他的侧脸照,眉眼深邃,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眼底的暖意,像一汪春水,慢慢漫了出来。
她何尝不知道,那些看似被“刁难”的麻烦,不过是他陪着她闹的一场游戏。
他在国内的商场上运筹帷幄,面对着千头万绪的工作,却愿意分出几分心思,接住她所有的小任性,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
他从不会戳穿她的小心思,只是顺着她的意,陪着她,护着她,护着他们的小宝贝。
旅途的最后一站,他们停在了意大利的威尼斯。
贡多拉在蜿蜒的水巷里缓缓摇曳,船夫站在船尾,撑着长长的篙,嘴里哼着悠扬的意大利民谣,歌声混着水波拍打船身的声音,飘进耳朵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水巷两旁的房子,外墙爬满了碧绿的藤蔓,窗台上摆着娇艳的花朵,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水面上,漾起一圈又一圈的光晕。
念念靠在苏晚的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显然是困极了,没多久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晚轻轻拢了拢怀里的小家伙,目光落在水巷尽头的夕阳上,金色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也像是撒了一把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念念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没人知道,这场看似悠闲的环球旅行里,她从未真正放下过对上海22楼的关注,尤其是对安迪的一举一动。
安迪的家族精神病史,是她攥在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魏渭想借魏国强的手撕开安迪的伤疤,那她不妨再添一把火,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旺到足以将安迪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她早已让小狐狸悄悄动了手脚——先是匿名给安迪推送了几篇关于家族精神遗传病的深度报道,字里行间都在放大遗传概率与发病后的恐怖后果;
再是在安迪常去的论坛里,买通了几个账号,编造出“相似病史患者突然失控伤人”的惊悚故事;
甚至还让小狐狸篡改了安迪的体检报告,在不起眼的角落添上几笔模棱两可的异常指标,足以让本就敏感的安迪疑神疑鬼。
魏渭的自私是引子,魏国强的出现是惊雷,而她埋下的这些伏笔,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要的不是安迪简单的崩溃,而是让她在双重打击下,彻底陷入对自身的怀疑与恐惧,一步步滑向精神失常的边缘。
只有这样,安迪才会彻底失去纠缠谭宗明的力气,也只有这样,22楼的那场闹剧,才会变得足够“精彩”。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里,原本正懒洋洋晃着尾巴尖儿的小狐狸,忽然顿住了动作。
那蓬松的尾尖僵在半空中,连带着它的声音,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跳脱,多了几分郑重,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宿主,醒醒——要到剧情节点了。”
苏晚握着念念小手的指尖微微一顿,那指尖下的肌肤温热柔软,带着孩子特有的细腻触感。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孩子,小家伙的嘴角还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梦。
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声音在意识里平静地响起,不起半点波澜,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的算计:“哦?是到魏渭动手的时候了?”
“对!”小狐狸的爪子在意识空间里飞快地扒拉着虚拟的剧情面板,面板上的文字飞快地滚动着,“系统监测到,魏渭已经私下联系上魏国强了!那个老狐狸,一听说安迪是他的女儿,眼睛都亮了,估计是打着什么歪主意。魏渭最近更是频频约安迪见面,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对身世的态度,旁敲侧击地提起她的母亲,估计不出一周,他就要借着‘坦白’的名义,把魏国强带到安迪面前,亲手撕开那道她藏了十几年的伤疤了!”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之前埋的那些伏笔也起作用了,安迪最近睡眠质量极差,还频繁查阅精神科相关资料,情绪波动特别大,只要魏国强一出现,她的心理防线绝对会瞬间崩塌!”
小狐狸的爪子又扒拉了一下面板,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还有,谭总那边……晟煊最近的海外项目终于彻底告一段落了,他已经推掉了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行程,连董事会的会议都让副总去主持了,订了明天飞威尼斯的机票!”
苏晚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弯了弯,那笑意从唇角漾开,一点点漫到眼底,像一汪被风吹皱的春水,却又带着几分冰冷的弧度。
她抬起头,望向水巷尽头的夕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那抹算计。
她轻轻摸了摸念念柔软的头发,指尖划过那细软的发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晚风拂过湖面时,漾开的细微涟漪,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上海?”小狐狸追问着,尾巴尖儿又开始不安地晃悠起来,毛茸茸的耳朵也耷拉着,语气里满是急切,“要是晚了,怕错过最佳的‘入场时机’,到时候可就不好坐山观虎斗了!”
苏晚抱着念念站起身,怀里的小家伙睡得很沉,只是往她的怀里又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贡多拉缓缓靠岸,船夫恭敬地递来扶手,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
苏晚踩着石阶走上岸,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孩子。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踩在上面,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