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泽叹了一口气。
都是他这个父亲无能。
原本,是想等穗穗年满十三岁,就把她送到国外,回来也要接触战场,她那样耀眼,就该成为更强大的人。
从前,他总是以为自己能保护好穗穗,可是到头来,竟然也没有多少时日可以活下去。
他都不能。
周家就能吗?
明雎就能吗?
人心难测,万一他们不喜欢长大后的穗穗呢,没有他的陪伴,穗穗长大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督办,该换药了,您不能吹风。”
陈副官苍白着脸,有些干干巴巴地说着。
他心中痛得要命,愁得头发都白了几圈。
可是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些。
陆承泽随口应下来,但却没有离开窗口。
窗下的穗穗似有所觉,仰着小脑袋瓜抬头看向楼上的陆承泽,阳光照射在穗穗的脸上,穗穗竟然感觉这一幕无比熟悉。
上次在楼下仰望着爹地的场景,还是之前爷爷要送自己紫翡翠,但是被爹地拦下来的那一次。
穗穗静静地眯着眼睛,享受着静谧的阳光。
小姑娘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了。
无所不知的祖树姥姥已经和穗穗暂时断联了。
穗穗又因为赵世琛设下的陷阱,暂时不能前往祖树姥姥的分支那里。
可是,其他的植物,就算能和穗穗交流,可是他们也都不知道爹地生了什么病,要怎么治疔。
小奶团子就只好坐在城堡外面吹吹风。
冬天已经到了,穗穗经常想要把自己缩回去。
小姑娘低着头。
听到姨娘们叫自己离开,穗穗才慢吞吞地起身,踩着小碎步,回到城堡里面,小心翼翼地抱住陆承泽的大腿。
声音闷闷地询问着:“爹地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穗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承泽心口象是被烫了一下,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子呢。
明明已经给穗穗铺好了路,甚至给穗穗每一年的生日和各种节日都准备好了礼物,可是真到这个时候,陆承泽竟然舍不得了。
穗穗仰着小脑袋瓜,突然勾了勾自己的小手指头。
“爹地,凑近一点啦。”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着。
陆承泽有些疑惑,蹲下身询问着穗穗,他强忍着剧痛,想要掩饰自己的伤口,可是穗穗还是看见陆承泽领口处一条鲜艳的红痕。
穗穗躲闪地避开了视线。
偏头在陆承泽脸颊上“吧唧”亲了两口。
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甜丝丝的笑意。
陆承泽忽然感觉眼睛都有些微微酸胀了。
他抱着穗穗。
小声在穗穗耳边说着:“穗穗要健健康康的,爹地很快就能回家了。”
穗穗坚定地点了点头。
暗暗捏紧了小拳头。
在心中想着。
穗穗一定要让爹地也健健康康的!
——
穗穗回到家后,已经是深夜,阮琳琳又偷偷前来拜访穗穗。
她有些局促地坐在客厅,心中不停打着腹稿。
穗穗的养父去世了。
她现在说不准会难过成什么样子。
阮琳琳纠结地看着满是素白色的屋子,进来的时候,他路过了大厅,大厅已经完全变成了陆承泽的灵堂。
想到近期的动荡不安。
阮琳琳心口似乎有大石头堵着。
赵世琛这次真的做错了。
不应该用陆承泽的命来满足自己的私利。
这时。
穗穗也趿拉着兔子拖鞋,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了,小姑娘还穿着粉嫩嫩的睡袍,和暖融融的小羊毛袜子,虽然脸上没有丝毫不对劲,可是阮琳琳就是觉得穗穗似乎没有那么开心。
“穗穗小姐,我有好消息带给你。”
阮琳琳低声说着。
目光中含着丝丝期待。
穗穗吸了吸鼻子,闻到阮琳琳身上散发的苦味,小姑娘歪着小脑袋瓜,明显感觉到这个苦味和平时的不太一样。
所以,阮姨姨是在关心自己吗?
最近有好多人都在关心穗穗。
穗穗垂下了小脑袋,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穗穗,赵世琛偷走的宝藏我已经让他捐出去了。”
阮琳琳打量着穗穗的神情。
穗穗白淅的小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惊喜。
“真哒?”
“我找了一个天师,让天师说赵世琛罪孽太重,让赵世琛做一点好事,身体上的病痛就会自己消失,赵世琛被天师吓到了,所以干脆就把宝藏捐出去了。”
阮琳琳小心翼翼地说着,她原以为自己会轻松、会得意。
可是,见到穗穗充满忧虑的双眸。
阮琳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她不想要穗穗亲口说自己已经摆脱了罪孽,甚至是摆脱了赵世琛。
阮琳琳只想要穗穗变得开心活泼。
就象以前那个牙尖嘴利,她看不爽的那个穗穗。
穗穗的惊喜也只是持续的一瞬,温和的嗓音有些低沉:“姨姨,赵世琛的罪孽不会结束。”
祖树姥姥说啦。
做了错事必须要承担,没有可以抵消的罪孽。
只有迷途知返的笨蛋。
穗穗闷闷地想着,又听到阮琳琳软着语气在耳边轻轻哄着。
“不过,有一样东西我没有捐出去,我想着穗穗你或许会喜欢,就留下来了。”
“穗穗你看。”
阮琳琳神秘兮兮地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件玉色的摆件。
这摆件精巧得很。
玉石被雕刻成了花团锦簇的镂空模样,里面竟然放置了一颗金色的小球滚来滚去。
穗穗愣愣地看着里面金色的小球。
脑海中似乎有潮水涌过,什么东西在记忆里松动了,可是穗穗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令她熟悉的小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谢谢姨姨。”
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完,就将玉摆件捏在了手心里。
轻轻地晃了两下,里面的小球虽然不是金属的,可是材质也硬硬的,竟然在里面发出叮当脆响。
穗穗好奇得很。
伸出小手想要拨弄着金色小球。
可是穗穗的小手指再小,也伸不进雕刻的玉花球里面。
穗穗鼓着小腮帮子,心中的郁闷好象就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这个球球,我喜欢!”
小穗穗挺直胸膛,把玉花球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