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陆两家说得上话的人,都拥在穗穗旁边,面露温和地瞧着小姑娘小口小口地啃着小蛋糕。
连周围想要和周陆两家谈生意的人都挤不上去了。
戚雅音声音微微颤斗,还是尽力保持着礼貌询问:“陆先生,我能抱一抱穗穗吗?”
陆先生倒没说同不同意,面色倒有些迟疑。
钱玉荣在旁边小声揭短:“穗穗可重呢,你小心些,不要勉强。”
穗穗竖起耳朵尖尖,听到了妈咪说自己重,鼓起小腮帮子强调:“是鸡肉啦,穗穗要变成小鸡!”
听到这话,就连向来克制的周明远都忍不住发笑。
陆家到底怎么教穗穗的?
“是肌肉,穗穗也不会变成小鸡,我们每个人都长肌肉的,穗穗还小,以后会长更多肌肉。”周明远温声解释着。
小穗穗的大眼睛就一眨一眨的。
“周酥酥也会变成小鸡飞走。”
“小鸡不会飞走。”
周明远耐心解释着,明显有些头大,额头上都微微浮现出丝丝汗珠。
怎么又被小姑娘带跑偏了?
索性伸出右臂发力,伸到穗穗面前。
肉乎乎的小奶爪子下意识搭在坚实的手臂上,小穗穗的眼睛瞬间就瞪得圆溜溜的!
穗穗又捏着自己的小手臂。
“软软!硬硬!”
说出的话却叫人忍不住笑。
陆承泽和钱玉荣看着两人,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宝贝穗穗终于也让周家人吃瘪啦!
“周酥酥藏石头在袖子里面!酥酥沉不沉呀?”
小姑娘伸出小爪子,左捏捏,右捏捏,好奇地想要撸开周明远的袖子,却又觉得不太礼貌,小手只敢在外面碰一碰。
周明远见此,干脆撸起袖子,露出白淅精壮的手臂。
别看他外表儒雅和善,实则也是军政出身,这些年勤于锻炼,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即便只露出一小截手臂,都能看出流畅的肌肉走向。
而且这一截手臂上赫然纹着两支纠缠交错的细细鬼兰,极淡极浅的青蓝两色如水墨一般晕染开来,外围用极细的线条勾勒着,再外圈是尤如刚刺破皮肤时乍起的淡淡红色。
妖异不失轻灵美感,纹在周明远的身上,似乎一下子就挑破了他身上儒雅的气质,他这样一个人,绝非表面上那样和善。
“哇!不系石头喔!”
穗穗又惊呼一声:“比爹地的手手还硬硬哦。”
这声“爹地”叫出来,周明远明知道和自己没关系,心头却猛地一颤。
不由得想着。
要是他们的女儿还在,也该三岁了。
也会这样甜甜的喊他爹地吧?
小穗穗又摇着小脑袋瓜,象是十分苦恼地捏了捏周明远的手臂。
“酥酥的画擦不掉,穗穗也想要手上画画。”
“穗穗想要的话,也要等长大才能画哦。”周明远整理好袖子,刮了刮穗穗的小鼻子。
他倒不古板。
穗穗也忙不迭地点头,拽着陆爹地的袖子:“穗穗要画螳螂,要画小兰花,还要画”
陆承泽听着,手臂青筋暴起,小穗穗戳了戳:“咦?爹地的手手也变成石头啦!”
本来心中还有些恼怒,象个充水的气球,一下子就被穗穗捅破了。
“穗穗长大了也不能纹身,这是用针扎在皮肤上面的,永远也洗不掉了。”陆承泽静静说着。
望向周明远的目光竟带着一丝丝警告意味。
似乎在说:你要敢教坏穗穗,你就玩完了。
周明远慵懒一笑,不置可否。
穗穗则听到针扎,小爪子就抖了抖,她大眼睛水亮水亮的,“酥酥不要再扎自己啦,好痛好痛!”
周明远心中五味杂陈。
穗穗竟然关心自己痛不痛。
他情不自禁地摸着穗穗的小脑袋瓜,斟酌着,用穗穗能听懂的话安抚着:“叔叔喜欢鬼兰,想到一低头就能看到它,就不会觉得痛了,穗穗有没有永远想留住的东西呢?”
这个问题对三岁的宝宝来说太深奥了。
她掰着小手指头,闷闷地摇了摇头:“穗穗想,穗穗没有”
别人都在想穗穗又说想,又说没有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戚雅音和周明远温和地笑笑。
周明远说着:“所以才要纹在身上,永远也不分开。”
穗穗恍然大悟。
但似乎又没懂,只是闷闷地点头,在心里告诉自己,等穗穗和树树长得一样高,穗穗就懂啦。
戚雅音听着两人交谈,心里恒久郁结的痛苦一点点消散。
周明远身上的纹身,不仅仅是一个图案,还是他们少年时探险时在沼泽旁边遇见的植物,他们在那片死地挣扎求生,相知相依,鬼兰是沼泽地的鲜花,也是他们之间感情最真挚的像征。
她笃定,穗穗就是她的女儿。
她和她一样热爱着植物,一样坚忍。
她也几乎本能地明白穗穗在想什么。
他们就象是天生的一家人。
陆承泽看着三人其乐融融,心里有些发堵。
一丝丝怀疑涌上心头。
难道穗穗真是周家的孩子?
可
正在这时,穗穗伸出小手,要戚雅音抱着。
陆承泽只能将穗穗小心翼翼递给戚雅音。
戚雅音简直有些受宠若惊,她似乎根本不知道怎么抱穗穗,还是钱玉荣过来教她,穗穗也蜷缩着小腿,乖乖窝在戚雅音的怀里。
“戚姨姨不怕,穗穗不会掉下来哦。”
戚雅音拍了拍她的小后背,“宝宝,你确实有点沉呢,不过宝宝沉一点更健康。”
“穗穗壮壮,长高高,比爹地和酥酥要高!”
小穗穗的鸿鹄远志是比树长得高,所以长得比爹地和叔叔高,只是小姑娘的短期目标啦。
戚雅音逗弄着小姑娘,“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穗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憨憨笨笨的,象是不知所措一样。
可下一瞬。
小穗穗“吧唧”一口亲在了戚雅音的脸颊。
声音软乎乎的:“姨姨可爱!”
戚雅音简直被穗穗萌化了!
而这时,宴会厅舒缓的音乐也停了下来。
“拍卖会要开始了,穗穗跟着姨姨坐着,好不好?”
原本乖巧的穗穗这时却摇了摇头。
很有原则地说着:“穗穗要和爹地妈咪坐。”
爹地妈咪说啦。
穗穗是可爱宝宝,会被人偷偷。
不要离开爹地妈咪的视线。
穗穗要当遵守诺言的好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