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能感觉到爹地身上的失落意味,可是穗穗又说不清楚是什么,可她一想到爹地的失落,就感觉浑身都好难受,就好象吞了柠檬片。
爹地问她,她就不自觉说出想吃的东西啦。
小穗穗揉揉自己的小肚子。
不怪穗穗啦。
陆承泽本有些消沉的心绪,因为小馋猫缓解了不少。
他贴着穗穗的小脸,“今晚穗穗想听什么故事?”
小穗穗有些为难:“爹地,穗穗今晚要和三姨娘碎觉觉。”
好嘛。
穗穗有约了。
把他这个老父亲抛在脑后了。
陆承泽刮了刮穗穗的小鼻子,故作生气:“哼,那爹地以后就不给穗穗讲故事了,谁让穗穗不陪爹地呢?”
穗穗气鼓鼓地抱着骼膊:“穗穗生气气。”
“蒜蓉鸡翅能不能让穗穗不生气?”陆承泽笑着问。
穗穗抿着唇瓣,伸出两个短短小手指:“还要一盘糖醋鸡翅翅!”
“好啦,爹地这就去给穗穗偷鸡翅,两盘鸡翅要偷多少只鸡呢?”陆承泽还没说完,唇瓣就被穗穗用手指堵住了。
小穗穗的神情格外严肃。
“爹地做大虾,不做小偷,小偷坏坏!”
小宝贝又当真了呢。
陆承泽颠颠小姑娘,把自己的臂弯化成一个小摇篮:“爹地这辈子都听穗穗的。”
他的宝贝,似乎永远听不懂真话假话。
因为穗穗永远真诚,她怎么知道还有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呢?
——
次日一早,整个陆公馆都知道六姨太找人冒充穗穗假父母的事情。
“先生打算怎么处置老六?”柳月凑到钱玉荣旁边低声问。
自从穗穗来家里,几个太太的关系也融洽不少。
钱玉荣低声嘱咐:“说是送出去了,没用死刑,可毕竟还怀着先生的孩子,哎这真是。”
她们听着,都有些唏嘘。
若说陆先生绝情,可如果是她们,想来也会这样做。
可同为陆承泽的太太,似乎处境都是差不多的,陆承泽不顾忌着六姨太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说,对她们也不会顾忌呢?
“好了,先生来了,别说这些了。”
沉珧适时提醒。
众人都噤声坐在餐桌旁,只有穗穗冒冒失失地捏着一小块饼干,从厨房里蹦蹦跳跳走出来。
她歪着小脑袋瓜。
怎么大家都苦苦的,好多好多柠檬皮。
穗穗要被酸酸苦苦流小金豆豆了。
“妈咪!”穗穗扯了扯钱玉荣的袖子。
钱玉荣担心陆先生心情不好迁怒到穗穗,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穗穗也跟着学,她悄悄找位置坐好。
可穗穗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
她就象是一个小太阳,温温暖暖的,让人忍不住靠近。
陆承泽来到餐厅,见众人气氛格外压抑,揉了揉穗穗的脸蛋,问道:“这是怎么了?穗穗闯祸了?闹脾气了?”
“穗穗唔没有哦!”小穗穗的头发被爹地抓乱了。
小姑娘象个炸毛的小猫,圆溜溜的眼睛直视着爹地:“坏坏!”
“好了,爹地给穗穗编个新花样。”
陆承泽坐下用餐,给了佣人一个眼神,佣人就很熟练地捂住了穗穗的小耳朵。
穗穗愣愣的,他们讲少儿不宜的事情,一点也听不到!
“我这么惩治沉瑜,你们有意见吗?”
“没意见,这是先生的家事,自然由先生决定最好。”钱玉荣说了心里话。
陆承泽却摇了摇头:“这不是家事,拐卖孩子是公事。”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以为沉瑜毕竟怀着我的孩子,我做事有些心狠?”陆承泽发问,却每一个人敢回应。
他无奈笑笑,又继续开口:“她怀孕不假,但不是我的孩子,她在来陆公馆之前就怀孕了。”
“恩?!”沉珧听到这话,没忍住惊讶,有些失态。
从前很多疑惑,也都找到了答案。
可她早就不在乎了。
陆承泽抿了抿唇瓣,继续说:“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们每一位。”
陆承泽说完,几位太太心中的忐忑也渐渐消散。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穗穗的耳朵尖尖重新竖起来。
又开始低头啃着小饼干。
饭后,她和几个哥哥跑到小花园里疯玩。
小姑娘今天穿了方便跑跳的运动套装,头发是陆承泽编的,两个小辫子拢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一点也不防碍穗穗趴在草地上。
“三哥,鹊鹊!玉米米给鹊鹊!”
小穗穗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蹦一蹦的大肥喜鹊。
陆云行原本还以为妹妹想要抓喜鹊玩,没想到是要投喂。
他震惊:“妹妹,那喜鹊肥得都快走不动啦,可不能再喂啦!”
穗穗扁着小嘴巴,“真的吗,四哥?”
陆云驰忍俊不禁:“真的,别喂了!”
小穗穗又盯了好久,见喜鹊飞走了,她“噔噔噔”跑到那片草地,小手捏着一根落羽,高高举起:“穗穗!抓到啦!鹊鹊羽毛!”
太太们坐在躺椅上闲谈,看见穗穗兴奋得小脸都红扑扑的,心里如暖流涌过。
天呐。
她们的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
穗穗象是一只得到小玩具的猫儿,跑到太太们面前,展示着自己捡到的漂亮羽毛。
“穗穗喜欢鸟儿?妈咪买几只鸟儿,正好养在花房里,好不好?”
哪知道穗穗连忙摇着小脑袋瓜。
她把羽毛放在自己胸口,声音温温软软。
“穗穗只要羽毛,就好好,鸟儿要飞飞!”
钱玉荣轻笑。
另外几位太太也有些触动。
原来穗穗趴在草地上那么久,只为了蹲守这一根羽毛。
她早知道鸟儿会飞走,所以她只要羽毛。
小姑娘又回到草地旁边,撅着小屁股捡拾羽毛。
三姨太抿着茶,轻声说:“我活得还没穗穗明白呢。”
钱玉荣低下头,眼睫颤动。
是呢。
她已求仁得仁,还怕失去什么呢?
不远处,小穗穗仰着小脸站在枫树下,圆乎乎的小手遮在额头上,咧开小嘴,朝着两位哥哥呼唤:“哥哥快来,穗穗发现宝藏啦!”
众人都被穗穗吸引,“什么宝藏啊?”
穗穗举起小手,阳光顺着枫树的缝隙投射到她的手背上。
浅金色的光斑格外好看。
“是枫树姨姨给穗穗画的哦!”
小穗穗意犹未尽地换了一个角度:“画好多,看不完啦!”
众人淡淡微笑。
他们希望穗穗永远这样坦诚、天真。
没有一片阳光永远属于穗穗。
可穗穗总有阳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