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两人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牛立瑶搬到了客房去住,高笙离则留在了主卧,一夜无眠。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牛立瑶指尖捏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纸张边缘被她攥得微微发皱,她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推到对面的男人面前,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高笙离,签了吧。”
高笙离抬眸,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又缓缓移到那份协议上,黑色的印刷体“离婚协议书”五个字格外刺眼。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空气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要,”牛立瑶打破了沉默,眼神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望向窗外远处那片熟悉的草坪。
那是女儿小娟最喜欢奔跑玩耍的地方,“房子、车子、公司的股份,所有东西都留给你,我只要小娟。”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后,她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高笙离的目光,怕看到他眼中的嘲讽或是不舍,那样会让她好不容易坚定的心产生动摇。
良久,高笙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却没有立刻落下:“好。”
一个字砸在两人之间早已破碎的关系上,“我不耽误你。”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多余的寒暄。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各自的名字,字迹落在纸上,像是给这段维持了不到五年的婚姻,画上了一个仓促而潦草的句号。
签完字,牛立瑶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协议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
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向儿童房。
小娟正抱着毛绒小熊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看到妈妈进来,立刻丢下玩具扑进她怀里,软糯的声音带着依赖:“妈妈,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牛立瑶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头发,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小娟乖,妈妈带你回家,回中国去,回到我们真正的家。”
小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搂住妈妈的脖子。
牛立瑶收拾好女儿简单的行李,没有再看一眼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归宿的房子,也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站在客厅里,身影显得有些落寞的男人。
司机开车驶离别墅区,一路朝着机场的方向而去。
牛立瑶抱着小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建筑、街道渐渐远去,她轻轻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
有解脱,有不舍,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许。
她要带着小娟,回到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缓缓降落在中国的土地上。
走出机场,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空气,耳边是亲切的乡音,牛立瑶抱着小娟,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她知道,这趟归途,是结束,更是全新的开始。
另一边的高笙离却有点受打击。
接下来的几天,高笙离的心情糟透了。
他不想跟人说话,也不想去公司上班,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借酒消愁。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牛立瑶会突然背叛他。
这天晚上,高笙离实在憋得难受,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瓶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
酒精渐渐麻痹了他的神经,心里的痛苦和愤怒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想起了牛立瑶以前对他的好,想起了两人一起奋斗的日子,想起了小娟天真烂漫的笑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就在他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高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高笙离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到谢知柔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知柔?
高笙离视线模糊,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谢知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忽远忽近,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却脚下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向旁边倾去。
谢知柔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眉头微蹙:“高大哥,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含混的音节,意识早已被酒精彻底吞噬,只剩下本能的依赖。
谢知柔半扶半搀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
到了酒店门口,谢知柔费力地架着他走进大堂,前台见状连忙帮忙联系了服务生,一同将高笙离送到了提前开好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谢知柔将他扶到床边,让他顺势躺下。
高笙离翻了个身,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断断续续念着模糊的名字,不知是在喊牛立瑶,还是小娟。谢知柔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伸手替他脱掉了沾染着酒气的外套,又抽了纸巾,轻轻擦拭着他汗湿的额头。
夜渐渐深了,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谢知柔没有离开,她坐在床沿,看着高笙离沉睡中依旧带着痛苦的侧脸,眼神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她关了床头的台灯,褪去外衣,缓缓躺到了他的身边,被子轻轻盖住了两人的身影。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道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蔓延开来。
过了许久,谢知柔见身边的人睡着了,她主动亲吻着他。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高笙离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将那抹小心翼翼的试探,化作了汹涌的眷恋。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攥住他的衣襟,布料被揉出褶皱,像是他们此刻紊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