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道鬼祟的身影贴著墙根悄悄往外摸去,不时左顾右盼,避开巡逻的保镖。
当然,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再怎么样也没法完全躲避专业保镖鹰一样敏锐的眼睛,大家不过是默契地装作自己看不到,甚至还在背后悄悄关注。
生怕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受伤。
奥莉薇娅出现于此,全因莉丝的一句话。
她说汉尼拔的房间里总在深夜时传来奇怪的大吼大叫,不过这年代大家好奇心都很低,人与人之间的也缺少关爱。
毕竟整个世界尚从战乱中走出,彼此之间的防备心还是很强的。
除了奥莉薇娅——从小就被家人保护的很好,虽然清楚战争残酷,但从未直面过惨烈画面的她依然怀抱天真,性格里还带着贵族子弟的无法无天。
就像猫一样,活泼起来能把人气的头疼,懒散起来就是挨骂也不挪窝。
不过更多时候,奥莉薇娅都活泼过头了,每天不是在学校横行霸道,就是在家里折腾人,精力旺盛,上完课还能兴致勃勃骑马练剑,把维加尔揍得满头包。
就像今晚,上完一整天的课,半夜还能精力十足地骚扰汉尼拔。
果然,就像莉丝说的那样,汉尼拔的房间总在半夜传来怪声。
还没进去,隔着门就听到了房间里男孩儿嘶哑的大喊大叫。
奥莉薇娅眨巴着眼睛,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被梦魇住了?
推门进去,声音便愈发清晰,他说的很模糊,只隐约听清几个单词。
米莎像是个人名;
不要这是在拒绝;
我不吃嗯?难道是被人强迫吃东西?
在这其中,被提及最多次的就是“米莎”。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听上去像个女孩儿名,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是“米沙”或者是“米卡”、“米歇尔”,也可能根本不是人类,而是小猫小狗。
奥莉薇娅走上前,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陷在噩梦中的男孩儿。
暖黄的灯光流淌在他年纪尚小却已然十分深邃凌厉的面部,轮廓流畅瘦削,带着与生俱来的邪气,阴沉的气质更是让他看上去极不好惹。
沉睡的汉尼拔脸上满是汗珠,浸润了两鬓的发根,眉心紧锁,双唇翕动,含含糊糊地重复著同样的话语,同样瘦长的身子隐隐有蜷缩起来的趋势。
看上去可怜极了,然而奥莉薇娅却在这丝怜悯中,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微妙情绪。
毫不犹豫走上前,握著男孩儿瘦削的双肩,重重推了几下:“汉尼拔,汉尼拔,汉尼拔你醒醒!做什么梦呢,喊得我在房间里都听到了!”
被粗暴推醒的汉尼拔眼中只出现了一瞬的迷茫,目光很快就变得凌厉冷酷,利刃似的射向床边的奥莉薇娅,然而在目光触及她的那一刻,眉眼霎时间放软下来。
凌厉的目光出现时间只有几秒,速度快得仿佛是错觉。
奥莉薇娅向来信任自己的判断,她毫不怀疑,如果目光可以作为攻击手段的话,她此时恐怕早已倒在他的“攻击”之下。
不过少女并不在放心上,无论对方心中怎么想的,总归进了山度士家的门,就注定了这辈子都要变成她的所有物。
“喂,你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叫的这么大声?”少女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八卦意味。
汉尼拔定定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奥莉薇娅拧眉:“干什么,不能告诉我?”
男孩儿仍旧不语。
“本小姐告诉你,你是本小姐的东西,就应该对本小姐毫无保留,坦诚一切秘密!”
汉尼拔垂著脑袋,关闭耳朵,假装自己是个聋哑人。
下一秒,耳尖一痛,是少女揪住了他的耳朵,一回头,是奥莉薇娅愤怒的脸蛋:“喂!本小姐跟你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他越是不说,奥莉薇娅的胜负欲就越强。
今天非得把这个闷葫芦逼的说话不可!
汉尼拔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又被揪了几下,不知是因为刺痛还是别的什么,耳朵变得又红又热,而且热意还有往脸上蔓延的趋势。
未知的情绪让他下意识远离罪魁祸首,但是被她一把拽了回去,耳尖又被揪住了。
汉尼拔本应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情感,但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除了面对未知的惶恐外,居然没有其他负面情绪,反而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羞赧。
悄悄瞥了眼鼓著脸颊的少女,男孩儿假装远离——下一秒又被拉了回去。
身体猛地撞入柔软怀抱,鼻尖霎时被香气铺满,甜滋滋、暖融融,像是躺在被太阳暴晒过的被窝里偷偷吃糖。
汉尼拔悄无声息、满足地蹭了蹭,眯起眼睛,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得意地勾起了唇。
“你真不说?真不说?”奥莉薇娅有些恼火,下手也没轻没重,不仅揪他耳尖,还掐着他的脸颊往中间挤,不过因为触感不好很快又揪起了耳朵。
这家伙,怎么养了这么多天还瘦巴巴的?
少女狐疑地上下扫视,发现男孩儿身上没长多少肉,个子倒是高了些,拧拧胳膊,发现上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肌肉。
这段时间吃好喝好,除了跟着奥莉薇娅一起上马术、剑术课程外,汉尼拔还有专属的保镖课程——山度士先生专门请了个退伍士兵教导。
奥莉薇娅点了点头,拍拍肩膀,满意道:“不错不错,壮了点。”
根本没发现男孩儿已经红到脖子根的皮肤。
开了片刻小差,她很快想起自己的目的,这次不揪耳朵了,改掐脸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忘了你是谁的人!”
一说起这个,二人之间又开始僵持起来。
奥莉薇娅本是怀着八卦的心思来找他,其实并没有多么迫切想要探听他的秘密,可被他的态度弄出火气,犟脾气一上来,非得知道不可。
那一晚奥莉薇娅输的彻底,汉尼拔真的嘴硬了一晚上,不仅如此,此后的许多日夜,男孩儿都紧闭嘴巴,丝毫都不愿泄露。
只是渐渐的,他好像很少做噩梦了。
不过这一点,二人谁也没发现。
他们的僵持一直持续到汉尼拔成年,考上了位于法国巴黎的圣玛丽医学院。
而修满学分提前毕业的奥莉薇娅也将被山度士先生派遣到法国巴黎为家族开拓新的商业市场。
汉尼拔正是因此才选择了圣玛丽医学院。
此行随行人员不少,但主要角色就三人——绝对的中心奥莉薇娅·山度士、执事兼助手阿尔维德·沃代蒙以及保镖汉尼拔·莱克特。
这三人无论哪个都十分美型,身材修长,衣饰不凡,是绝对的人群焦点。
奥莉薇娅高挑美丽,是西方少见的东方面孔——在此年代,西方人对东方总有种优越感和轻视,他们的刻板印象中,东方人是干瘦、矮小、眯眯眼的。
而奥莉薇娅不同,皮肤白皙莹润,看不到一丝毛孔,身高在西方人中也不算很矮,明眸善睐,穿着简单的长裙,却莫名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少女身侧跟随的两位同样不凡,一个穿着板正的西服套装,头发梳成背头,看似温和,实则潜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另一个穿的略年轻些,素色衬衫搭配西装外套,是简单的学院风,头发并未梳的十分整齐,一缕额发垂在眼边,周身自带的阴郁气质很能吸引一些女孩儿的喜欢。
一下飞机,山度士家族安排好的汽车便已等候在机场。
山度士家族为他们准备的临时居所是一处位于市中心的三层小洋房,占地不大,但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准备好地段和装修都极佳的房子,足以见得家族实力。
这栋房子除了他们三人之外,还另有三位女佣,不过他们是临时雇佣的,并不可信,奥莉薇娅没留她们住家。
房间里已经收拾整齐,少女转悠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这里的房间还没原来的一半大,不过也还不错,站在窗边就能看到巴黎幽静的巷景,古老华丽的建筑在日光下静静伫立。
阿尔维德放下行李箱,自然地为她收拾起来。
衣服一件件挂入衣柜,护肤品摆放在卫生间,化妆品放在梳妆台
奥莉薇娅则翘着脚坐在窗边,被太阳晒的眯起眼睛。
汉尼拔推门而入,为她端来了热茶甜点。
美滋滋抿了口,感慨一句: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