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行驶不久,前方的河岸边出现了一艘损坏的船。鸿特暁税王 勉废跃黩
船头浓烟滚滚,船身掉漆,中间部位还有一处可怕的凹陷,桅杆断裂,沉重地压倾倒。
从这艘船的状况隐约可以窥见一丝曾经的遭遇。
众人警惕起来。小心地观察四周,但并未发现人影。
说不定幸存者是进入森林中了?
几人猜测著,英吉利美人号继续向前行驶了一段路程后,河道越来越窄,两岸树木森森,稍不注意树梢枝叶就能给人狠狠的一巴掌。
莫名的紧张逐渐弥漫开来,船舱中的几人似乎同样受到氛围感染,渐渐停止闲聊。
莱德神色紧张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紧闭的舷窗往外看,只见月色倾洒却落不入亚马逊茂密的雨林中,两岸的森林宛如沉默的巨兽,悄无声息沉睡着。
咻——
第二枚信号弹照亮天空,拖曳著赤色长尾划破天空。
这一次的距离肉眼可见得比上一次更近,近得仿佛就在眼前。
弗雷斯特却不这么认为,看着前方狭窄幽深的河道,眼底划过一丝冷凝。
“再走700英尺,如果还没找到,我们就打道回府。”
700英尺应该是他们所能行驶的最大距离,无论对方是谁,他们都已经仁至义尽了。
缩在门后的奥莉薇娅轻轻点头,警惕地盯着大门,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超乎人类常理认知的怪物破门而入一样。
弗雷斯特唇角微勾,心情好了许多,无论是警惕还是紧张,她的每个小动作小表情在他眼里都充满了吸引力。
初次见面,他在驾驶舱中看到了阳光下的女人。
眉眼盈盈,鸦发绸缎似的披撒,在日光下散发著莹润珠光,乌眸仿佛含着一汪春水,肌肤白皙,脸颊浮起热晕,温柔含笑的模样一下子就笑进他的心里。
码头初见,奥莉薇娅不仅入了莱德的眼,同样入了他的眼。
只是弗雷斯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算不上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没多少存款,居住在荒僻的亚马逊附近,无法给未来伴侣良好的生活。
比起纽约、华盛顿这些大城市的精英男士,弗雷斯特除去英俊脸蛋和强壮肉体足够诱人,其余方面实在算不上有竞争力。
但是弗雷斯特并不打算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他热爱自然、热爱冒险,从小便已坚定了自己的终局——消亡于天空、溪谷、海洋亦或是森林。
但绝不能憋屈地死在狭窄的房间。
所以他总是沉默著在背地里窥视,像个贪婪却胆小的小偷窥视着心上人和另一个男人越走越近。
忮忌之火熊熊燃烧,唯有掌心的刺痛能勉强唤回理智。
他是个胆小鬼、懦夫、败犬,活该只能待在阴暗的角落。
然而此刻,他们同处一间房,距离是彼此认识这些天来最为接近的一次。
他的身体似乎变异成了某些怪物,鼻尖嗅到了女人身上的馨香,和她这个人一样,柔和、芬芳,像一株淋著月色静静开放的花。
耳朵捕捉到了轻巧的呼吸和略显快速的心跳,但很快,越来越粗重的呼吸便取代了这一丝动静——那是属于他的呼吸声。
越来越鼓噪的心跳声渐渐与她的同频,弗雷斯特控制不住地用余光悄悄看她。
哪怕是偷看,目光也是克制的,只是眼底的星火越燃越旺,亟欲冲破阻碍。
英吉利美人号继续向前,忽地,前方一束灯光如利剑般割破黑暗,河道中间一只悠闲游动的鳄鱼眼睛被灯照的闪闪发光,褐色的粗糙皮肤完美融入河水。
“那里!”久坐无聊的朱丽安兴奋地大喊。
沿着灯光的方向,见到两个形容狼狈的男人站在岸上,面上沾满泥土脏污,一个身后背着个巨大的包,另一个则背着一块长条状的布。
弗雷斯特眸光一凝,几乎已经认定了这二人的身份。
“是偷猎者?”空气中响起女人低低的气音。
弗雷斯特颔首,同样小声说道:“你在这儿躲著,轻易别出来。”
在没搞清楚他们的实力前,偷猎者应该不会轻易动手。
青年猜的不错,岸上的二人确实不怀好意,但没想着现在动手。
没试探清楚船上之人的实力,随便和他们闹掰了,万一被他们丢在亚马逊可真是死路一条了。
船舱中,几人面面相觑,就连最单纯的大小姐朱丽安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声和身边的艾姆博询问:“那个人背后的是木仓?”
捕捉到敏感词,薇洛瞬间看了过去,神情紧张。
艾姆博点头应是,表情同样不好看:“你自己小心点,收敛收敛大小姐脾气,他们估计是亡命之徒,跑到亚马逊偷猎的。”
朱丽安知道好歹,明白艾姆博的话语纯粹出于善意,也不抬杠,乖巧地点头答应。
莱德眸光深沉,悄然扫过上方的驾驶室,右手往后,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在确认厨房刀依然别在腰后。
“你们在里面待着,我出去搭把手。”
三个姑娘应下,布鲁克跟着来的走出船舱。
青年抬头,发现驾驶室中的弗雷斯特也走了出来,隔着月色,二人目光悄然重合,但很快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一眼中,双方都从彼此得到想要的答案。
两个隐隐敌视、此前从未相见的青年此刻却仿佛配合已久的搭档,对视间默契十足。
船梯搭起,岸上二人涉水爬上英吉利美人号。
打头的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铁褐色的头发,锋利嗜血的黄色双眸给人感觉像蛇一样。
身高不高却十分强壮,裸露的皮肤上全是虬结的肌肉,发达的肱二头肌让人毫不怀疑对方的手臂力量。
后面是个高大强壮的黑人男子,头发卷卷地贴著头皮,庞大的身体给人极大压迫感,面颊上由眉尾至下颌的伤疤给他增添了几分不好惹,眼神凶戾,毫不掩饰攻击性。
“我们父子俩是来亚马逊旅游的游客,出了意外船坏掉了,而且导游也出事了,我们又不认识路”中年男人满脸感激,说到激动处还抹了抹眼泪,“多亏了有你们,要不然我们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上船到现在,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无论是感激、激动都没有。
只是不知天性如此还是压根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莱德也挑着说了几句他们的背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
在莱德口中,他们是来自纽约的富家子弟,寻求刺激来到亚马逊,一伙人不是高官之子就是富豪之女,最次的家里爸爸也是上市公司高管,而布鲁克则是他们的生活管家。
结合窗户后表情傲娇、一身大牌的朱丽安,他的话就变得十分有可信度。
凯恩目光悄然打量整艘船,视线划过妆容精致的朱丽安时,暗自点头,心中对莱德的话信了七八分。
实在是这一船人都太年轻了,年轻到凯恩根本不会防备,自信与以自己的眼力可以轻易识别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除了弗雷斯特能让他们稍微警惕。
家里富贵的话,说不定还能拿点赎金
这个念头仅在凯恩脑中闪现一瞬,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他可是北美地区最大的野生动物走私商,只干走私的活儿,绝不抢劫匪生意。
再说这群人非富即贵,招惹一个人还好,同时招惹这么多…他又不是年纪大了活腻歪了。
打定主意只蹭船,不干多余的事儿,凯恩脸上的笑容真切许多。
“对了,您和您的儿子很饿了吧?布鲁克,快去厨房给两位客人做点吃的!”
阳光开朗的大男孩身上带着良好的教养与气度,哪怕面对流浪汉似的“父子”,也未表露出丝毫异样。
凯恩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那丝警惕:“好的好的,真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