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持续了很久,蛇类鳞片摩擦的窸窸窣窣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朱丽安咬着手帕,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淌:“我要叫我爹地接我回家,这里太可怕了,好多蛇呜呜呜”
艾姆博嘲讽,脸色苍白,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别太娇气了大小姐,原始森林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奥莉薇娅心头一急,虽然也十分害怕,但是对金钱的渴望显然超过了对蛇和亚马逊的恐惧。
若是制片主任和科学指导都离开,这支团队恐怕也得就地解散,那她恐怕只能拿到基础的外勤报销和奖金。
和最开始说好的佣金差了一半不止!
然而奥莉薇娅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劝说二人留下,原始丛林中有着太多意外和危险——草叶上爬过的毒虫、落叶中潜行的毒蛇和流淌著汁液的树都可以轻易夺走一条生命。
她无法负担起两条生命,干脆闭口不言。
同时,她也觉得十分奇怪,要知道艾姆博可是专门的蛇类专家,应该很习惯蛇的存在才对,怎么会被吓成这样子?
难不成是因为蛇太多?
奥莉薇娅不著痕迹地扫过女人苍白的脸庞,悄然抿唇,心中留下了一丝怀疑。
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沉默,谁也没心情说话。
不知过去了多久,船舱门被打开,朱丽安和艾姆博猛地一跳,不知不觉中靠的很近的二人抱在一起,互相蜷缩在对方怀中。
天光从外面射入,高大的影子投射进来,青年逆着光,浑身散发著冰冷的杀意,周身流淌著剧烈运动后蒸腾的热气,脸颊上溅了一抹猩红血液,为他增添了几分刀锋般的冷锐。
朱丽安见到他立马大叫,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微微胀痛:“返程,返程!我要回家!你放心,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弗雷斯特冷淡道:“不需要,我只拿我该拿的。”
“把人都叫出来,我们应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
奥莉薇娅这才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薇洛和布鲁克二人竟然没有出现!
莱德起身,收回守护在女人身边的手臂:“我去叫他们。”
温暖有力的怀抱骤然离开,奥莉薇娅有瞬间的怅然若失,但很快,这点儿失落就被着急取代:“快去吧,我记得我们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
可别被咬了没人发现!
莱德点头,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快步消失在船舱中。
好在蛇出现时,薇洛正和布鲁克在一起,协作之下无人受伤。
二人狼狈地走了出来,面上尤带惊惧。
一行人围成圈坐下,静静看着弗雷斯特,无形之中将他当作了队伍的领头人。
青年抱胸挑眉,面容冷厉:“所以,是打算返程还是继续?”
这个问题的答案各人心中都有所不同,有偏向返程的,但更多的是继续前进。
朱丽安眉毛一挑:“废话,当然是回去!我绝对不要在这里再待下去!”
艾姆博反唇相讥:“别太想当然了,只有你的意见才算意见?”
“难不成你们还想继续?还没到地方就遇上这么危险的事——”
朱丽安说著环顾了一圈,发现每个和她对上视线的人都垂下了眼睛。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什么意思?你们不会想要找死吧?!”
艾姆博勾唇讽刺:“大小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钱?”
他们这群人,除了这位大小姐,谁不是为了钱来的?就算是朱丽安本人,也有自己的目的。
朱丽安看了一圈,见没人附和,心情更差了:“不就是钱?他们给你们多少,本小姐双倍赔偿!”
这话一出口,他们瞬间躁动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身为导演的奥莉薇娅一咬牙:“成交!”
弗雷斯特眼底含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看来没有第二种选择。”
几人做好决定,快艇掉头,向着回程的路驶去。
回程的路上,弗雷斯特将速度拉到最满,然而在行驶了几个小时后,前方的水道却被堵塞住了。
这是一个岔路口,两条河道分开延伸到远处,也许是因为昨晚的暴雨,将另一条河道中的垃圾冲下来堵住了这里。
“跟我过来。”弗雷斯特吩咐道,他决定下水将堵塞河道树木枝干移开。
更强壮些的莱德和他一起下水,布鲁克则留在船上操作起重机。
英吉利美人号上配置了一台小型“起重机”,写作“起重机”,读作“拉网”,主要作用并不是拉起重物,而是当做拉网,或是吊起一些堵塞河道的杂碎树枝。
教会布鲁克操作后,弗雷斯特一掀上衣,整齐排列的八块腹肌、发达的胸肌瞬间暴露在亚马逊灿烂的天光下,沾著汗水的皮肤泛著蜂蜜一样的色泽。
奥莉薇娅耳尖爆红,狼狈地移开视线。
莱德眼神一暗,不甘示弱,身材同样优越。
常年奔跑在各种复杂地形和极端环境中的莱德拥有健身房锻炼不出来的好身材,肌肉不突兀,而是块块凝实,鲨鱼线一直延伸到裤子中,胸口有颗浅红的小痣,被精瘦肌肉撑起,莫名显得暧昧。
皮肤较之弗雷斯特更为白皙,是牛奶一样润泽细腻。
身旁的哭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奥莉薇娅一回头,发现抱头痛哭的朱丽安和艾姆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珠子都不转动,朱丽安嘴唇撅起,似乎下一秒一个流氓哨就会从中泻出。
“真是美好的肉体,”说著朱丽安还看了眼奥莉薇娅,撇嘴略带几分忮忌,“吃的真好啊姐妹”
奥莉薇娅摸头:“啊???”
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朱丽安心情更加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忮忌那两个色胆包天的男人还是眼前这个艳福不浅的姑娘,看来看去,最后目光落在艾姆博身上。
二人还下意识地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朱丽安立马缩回手,肢体动作恨不能离对方十万八千里远,但是口中的话不吐不快,强忍着不适,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你看看这个傻蛋,还看不出来,多迟钝。”
本以为会嘲笑她的,最次也是不理她的艾姆博居然神奇地回应了!
“确实,奥莉薇娅傻乎乎的,好迟钝,看上去感情经验很少。”
朱丽安瞬间兴奋:“对啊对啊,就是说!
艾姆博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这话辣耳朵,给我吞回去!”
而她们的讨论的主角早已跑到了船头和布鲁克站在一起,担忧地注视著二位青年。
亚马逊的河道里充满了各种危机,水蛭、食人鱼、鳄鱼、森蚺每一种都有可能带走他们的生命。
“千万要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回来知道吗?”奥莉薇娅一边接过二人的上衣,一边关切地叮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围绕着二人。
莱德十分受用,唯一碍眼的就是身旁的青年。
撇嘴,切,肌肉练那么大块干什么,打算勾引谁?
弗雷斯特无视身旁并不友善的目光,面对女人的关心也没多少情绪变化,只是那双绿的接近墨色的双眸中蕴含着深沉的、让人看不懂却为之汗毛直竖的情绪。
奥莉薇娅莫名有些恐惧,别过视线不与他对视,却依然能感受到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莱德早已厌烦二人之间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开口道:“愣著干什么,趁现在水面平静赶紧弄完。”
弗雷斯特点头,对着女人说道:“你在岸上等我…们,别下去。”
奥莉薇娅胡乱的附和几声,垂著头依然不敢直视他。
两个清脆的落水声后,二人潜入浑浊的黄色水域,向着堵塞的河道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