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警察们在奥莉薇娅的房子中发现了三个人的遗体,赖安和他的女友佐伊被发现死在自己房间中,两人的死法并不体面,浑身赤裸,紧拥在一起。
死亡时,兇手从赖安身后将其枭首,被成年男人沉重体重压迫得佐伊也根本无法逃离,被人干脆利落地从上方刺入心脏,连同失去头颅的赖安一起贯穿——这更加证明了兇手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且具备一定医学知识或经常屠宰。
最后一名死者诺亚死在了房门口,一半的身体在门外,一半在门内,现场划面极其血腥残暴,鲜血溅了满屋,肠子流了一地,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恐惧和疼痛的扭曲,双眼死不瞑目地看着外面,很显然,他在逃离房间时被人从后方拦腰砍成两截。
同时,他们还在杂物间找到了被吓得不轻的艾娃。
不知是杀手对艾娃的恶意并没有那么大还是别的原因,这姑娘凭藉着一扇根本阻挡不了什么的木门,成功躲过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被警察解救。
警察发现她后就把人送到了医院,她有些低烧,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和砍伤,最长的一道在大腿后侧,那是在追逃中被杀手砍中的,伤口约手掌长,深可见骨,格外骇人。
显然,比起在地窖躲了一夜,连杀手影子都没见到过的奥莉薇娅三人,和兇手有过真切交锋的艾娃对阿瓦尔的作用更大。
所以没多久他便离开了病房,亲自赶往医院。
奥莉薇娅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呼吸依然有些炽热,头脑昏沉,但好歹不像之前那样头重脚轻眼花腿软。
纳撒尼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食物,简单的煎蛋三明治,一杯热牛奶。
“奥莉薇娅,饿了吧?”青年笑意清隽温和,“我做的三明治,快尝尝。”
他支起小桌,笑盈盈地看她艰难地吞吃食物,同时手脚麻利地为她更换了挂瓶。
冰冷的药水一点点流入静脉,女人的手背泛起微微的红肿,但她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奥莉薇娅边吃边问他:“利亚姆和伊恩呢?他们俩没事吗?”
纳撒尼尔的嘴角下沉了一丝,目光随即变的晦暗,声音却温柔如旧:“他们受了点伤,被送到医院去了。”
“伤得重不重?!”
青年的目光从女人拉住袖子的手慢慢上移到她的脸颊,目光触及眼底的担忧焦急后,忮忌更是宛如千万只虫蚁般啃噬着心脏,疼的他脸色越发难看。
“他们当然没事”纳撒尼尔暧昧地抚上女人的脸侧,拇指在滑腻的肌肤上轻柔摩挲,“奥莉不如多担心自己”
脸颊边的触感让她感觉自己的皮肤上有如被蛇类爬行而过,叫她毛骨悚然,而青年诡异的态度更是让她心底不安。
最后这句话就像是警告一样
奥莉薇娅移开视线,不敢再问,沉默地吃着东西。
发烧过后的奥莉薇娅身体依然虚弱,胃口也不佳,平时本就吃不惯冷冰冰的白人饭,病中就更吃不下,勉强着自己塞下半个三明治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正当她为难地看着盘中剩余的三明治时,纳撒尼尔十分自然地拿起那半个三明治,姿态优雅却动作迅速地吃光了,快的奥莉薇娅根本反应不过来。
见她一脸纠结,他竟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反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他们之间难不成是什么能吃对方剩饭的关系吗?就是琼斯先生也没这么干过。
只是如今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证实。
青年方才的的怪异历历在目,那似警告似威胁的话语依然回荡在耳边,让她万分踌躇,唯恐哪里不对牵扯到对方敏感的神经。
“嗯?奥莉想说什么?”
奥莉薇娅没注意到青年称呼的变化,见他主动,心头一喜,摆出一副关心的姿态,面色如常地询问:“纳撒尼尔,你怎么在警局?我怎么没见你出门?”
纳撒尼尔笑容加深了许多,只是奥莉薇娅没发现。
“我昨天没回家,结束后时间太晚,雷暴太危险,干脆留在警局凑合一晚。”
“警局怎么睡得好?旁边还有一张病床,你还是赶紧上去躺一会儿吧。”
纳撒尼尔摇头:“不了,又送来三具尸体,过一会儿我便要离开了。”
二人又闲聊一会儿,纳撒尼尔便离开了病房。
门被阖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吧嗒声,奥莉薇娅陷入沉思之中。
以昨晚的天气,在警局中过夜的人不在少数,若是纳撒尼尔没回家,那么那个神秘的雨衣杀手应该就不是他,他没办法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离开警局,悄无声息潜入她家,杀掉三人之后再回来。
所以目前的怀疑对象依然是猎人里尔。
只是她不清楚,纳撒尼尔昨晚待在法医休息室,根本没和其他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在药物的作用下,奥莉薇娅的意识渐渐沉入一片黑暗中,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开门声,紧接着一团模糊的影子站在床边,依稀可以辨别对方的外衣是白色的
另一边,阿尔瓦带队来到医院,病房中的艾娃已经苏醒,只是脸色惨白,目光空洞,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主治医生艾米丽拧着眉道:“她昨晚受到巨大惊吓,现在精神还没恢复过来,我是不建议你们现在就来的。”
“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等,”阿尔瓦说,“自命案发生起,一天死一个人,昨天更是死了三个,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
艾米丽沉默。
这几乎是个死循环,为了小镇中其他人的安全,他们无法顾及艾娃的心情。
其实在艾米丽看来,杀人兇手或许不是青少年们中的一员,但一定和他们有关,不然怎么如此巧合,他们一来小镇中就发生了命案?
艾米丽又劝了两句,见阿尔瓦不听便离开了病房。
“你现在有空给我们说说昨晚的情况吗?”
艾娃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虚空某处,彷彿没听到他说话。
“现在情况很危急,你的另外两个朋友,还有好心收留你们的奥莉薇娅夫人,今晨在警局门口遇到了袭击。”
“他们受了伤,但不危及生命,不过我们不确定什么时候杀手就会捲土重来。”
“你早点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们,他们也能早点安全。”
艾娃不语,依旧沉默着。
见她口中实在问不出什么,阿尔瓦便准备带着下属去询问住在隔壁病房的两个少年。
“我看见他了”
即将离开病房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少女嘶哑的声音。
她嘴唇翕张,不住地重复着:“我看见他了,我看见他了”
“你看到什么了!告诉我!”
艾娃侧头凝视着男人,表情空洞而诡谲,无端让阿尔瓦感到一阵森寒。
“我看见他长什么样了”
警局的病房是临时改造的,奥莉薇娅只是发烧,身体没有外伤,经纳撒尼尔诊断后便当场挂上了水。
生病的缘故,她的大脑一直昏昏沉沉,意识十分模糊朦胧,被困在一片漆黑中,但身体尚且能模糊地感受到外界。
她被谁抱起来了,宽阔有力的臂膀将她困在怀中。
一路上,抱着她的那人还偶尔和其他人交谈了几句,最后一次,他和某个不知名的人似乎发生了争端,争吵声越来越大。
最后,是一声沉闷的轻响,伴随着重物倒地的声音。
耳边归于死寂。
她被塞入一辆移动的车子,带去了不知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