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是被窗外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吵醒的。
天光已经大亮,刺眼的光线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皱着眉,抬手挡住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蜷在招待所房间那张硬邦邦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宿醉带来的后遗症让他的脑袋像被重锤敲了一棒,他刚坐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头痛就猛地袭来,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妈的”
他低咒一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沌。
昨天怎么回事?怎么就失控喝了那么多?
还不是因为那个麻烦精总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惹人心烦!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个澡,冰凉的水流稍微驱散了点酒气,让他勉强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疲惫的脸和眼底的红血丝,烦躁地扒拉了一下湿漉漉的金发。
得带宋袅袅去吃早餐。
不然这女人肯定又要借题发挥,跑去老头子那里装可怜,说他虐待她,连饭都不给吃。
他随便擦了擦头发,套上昨天的衬衫,连扣子都没扣齐,就带着一身水汽飘忽忽地走出了房门,来到宋袅袅的房门前。
“喂!起床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宋袅袅!”他加大了力度,手掌拍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别装死,快点!”
他又等了十几秒,依旧是一片死寂。
睡得这么死?
莫扎特心里那点不耐烦逐渐被奇怪的感觉取代。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罗恩市这段高速因为夜间禁止驶入,巡逻和出警响应速度都会慢一些,沿途这几个服务区鱼龙混杂,确实发生过不少偷盗、抢劫甚至更恶劣的案件
再加上宋袅袅那明显与本地人不同的亚裔面孔,还有昨天在餐厅里那些毫不掩饰投向她身上的目光
一股没来由的恐慌,缠上了莫扎特的心脏。
他颤抖著加重了力道,几乎是用拳头砸门:“宋袅袅!开门!听见没有?!”
巨大的砸门声在清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引来了其他房间客人不满的眼神,但宋袅袅的房门后,依旧没有任何声响。
莫扎特彻底慌了。
他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冲向楼下前台。
前台值班的是个换班过来的小妹,正打着哈欠。看到莫扎特顶着一头湿乱的金发,衬衫不整,满眼血丝,带着一身未散酒气冲过来,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开门!101房!快点!”莫扎特语气急促。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先生,您”前台小妹有些犹豫。
“我和她一起入住的!登记信息可以查!她可能出事了!快开门!”莫扎特几乎是在低吼,焦灼和恐慌让他失去了往常的冷静和傲慢。
妈的要是真的出什么事他会被老头子打死的!!!
前台小妹被他吓到,赶紧翻看入住记录和身份信息,确认无误后,在他的连声催促下,拿着备用房卡,忐忑不安地跟着他来到了101房门口。
“滴——”
房门应声打开。
前台小妹下意识地推开门,目光往里一扫,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啊——!”
莫扎特一把推开她,冲进房间。
眼前的一幕让他血液几乎逆流。
床铺一片凌乱,被子一半拖在地上。
而那扇本该是窗户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整个窗户被人从外面卸了下来,随意地靠在房间内的墙边,露出窗外粗糙的水泥墙和一小片山坡。
清晨的风毫无阻碍地灌进来,吹动着凌乱的窗帘。
“宋袅袅!”莫扎特心脏狂跳,他不死心地冲进浴室,打开衣柜,甚至趴下查看床底…
空无一人!
房间里除了混乱,再也没有那个讨人厌的身影。
她不见了。
就在昨晚,在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从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用这种方式带走了。
现实带来的巨大的冲击混杂着愤怒、恐慌和一丝悔恨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骨传来剧痛。
最后他慌里慌张的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按下了报警电话。
“喂我、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失踪了”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对着电话那头急促地说道,“对,罗恩高速第三服务区,招待所,101房窗户被卸了,人不见了”
…
莫扎特好不容易语无伦次地将情况说完。
挂断电话后,他回到前台大厅,浑身脱力瘫坐在前台旁边那张廉价的小沙发上,双手插入湿漉漉的金发中,低垂著头,大脑一片空白。
前台小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跑去给招待所老板打电话,声音带着哭腔:“老板!出、出大事了!我们这儿我们这儿好像有客人被、被掳走了!”
罗恩市这段高速服务区虽然偶有治安事件,但如此恶劣的直接破窗掳人的情况,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小小的服务区里传开。
…
一个多小时后,刺耳的警笛声才由远及近的响起,最终停在招待所门口。
来的两名警察都很年轻,看起来经验并不丰富。
他们出示了证件,神色严肃。
看到穿着制服的警察,莫扎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溜烟从沙发上弹起来,原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语速极快地将今早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两名年轻警察示意他稍安勿躁,先进入了101房间进行初步的现场勘察。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莫扎特和前台小妹闯入时的样子。
凌乱的床铺,被卸下的窗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少女的清新气息。
经验稍丰富些的那位警察仔细检查了浴室,发现了挂在通风扇窗口边的已经半干的连衣裙和贴身衣物。
“她的衣服还在这里,洗过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凌乱的床铺。
“浴袍不见了。推测受害者当时应该是穿着浴袍在床上休息,然后被人从窗户”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另一名警察则蹲在窗边,仔细研究被卸下来的窗户和窗框。
“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他指著窗框边缘一些细微的划痕。
“是用专业工具巧妙卸开的。干这活儿的是个熟手。”。”
除此之外,床单上还发现了几根短而硬的深色毛发,具体需要等鉴证科的同事来了之后才能进行化验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