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霈又坐了一会儿,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见宋袅袅不怎么愿意跟自己交流后他便起身离开了。
宋袅袅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还觉得他人挺不错的。想想自己之前那么骚扰他,影响他的学习,他都没计较,今天还这么关心自己,真是个体贴的好班长。
然而,她没看到的是,裴霈转身离开时,那张俊脸瞬间沉了下来,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著宋袅袅那不自然的走路姿势,以及她下意识躲避自己靠近的模样。
是谁?是谁把她弄成这样的?
宋袅袅一个人又在花坛边坐了一会儿,感觉好像适应了一些腿上的那种阴冷麻木感。
虽然还是不舒服,但至少能勉强走路了。
最重要的是,她有点想上厕所了。
好吧,喝了林晓给的牛奶,又受了惊吓,这也很正常。
可是厕所在哪里?
她站起身,慢慢挪动着脚步,再次走进阴凉的主楼。
一楼大厅空旷,她左右张望,按照一般建筑的布局,厕所通常都在两边的尽头。她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果然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洗手间的标志。
她姿势有些别扭地走了进去。
女厕内部不大,只有三个隔间,对面是一排洗手台和一面巨大的镜子。
她试着推了推第一个隔间的门,里面堆放著一些清洁工具,没法拿来上厕所。
然后是第二个隔间,门把手却拧不动,似乎从里面锁住了…
没办法,她只能走到第三个隔间,幸好,这次一推就开了。
这个隔间很干净,像是刚刚打扫过,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
这里卫生居然做的这么好啊!
宋袅袅感慨著走了进去,反手将门栓划上。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蹲坑两边略微潮湿的踩脚处,慢吞吞地蹲了下去。
…
解决完生理需求后,膀胱终于不再胀痛了。出于习惯,她下意识地伸手往腰侧摸去想要拿纸巾,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的斜挎包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里面的纸巾自然也没了。
好吧没办法,只能不擦了。
虽然感觉有点邋遢,但在这种环境下也顾不上了。
她想到这里,带着委屈和愤怒小声地骂了一句:“都怪那个鬼面人臭混蛋!拿走了我的包包!”
“害得我都没有纸巾用了!”
话音刚落,她正准备站起来的动作僵住了!
一阵熟悉的叽里咕噜声,从坑洞下方传了上来…
紧接着,一双戴着黑色皮质手套修长的手,从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中,缓缓地伸了上来…
那双手的指尖,正捏著一包未开封的纸巾!
“啊——!!!”
宋袅袅的魂都快吓飞了!腿瞬间软得像面条,剧烈地颤抖起来,差点直接跌坐到坑里。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她爆发了,她手忙脚乱地去拧门锁,越是惊慌就越是出错,竟然把锁转反了,卡了一下才终于“咔哒”一声打开。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隔间门,头也不回地朝着厕所外面冲去!
这一次,居然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她成功地冲出了厕所门。
然而,刚冲出厕所大门门口,她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清冷的怀抱里。
那人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却反应极快地伸出手臂,一把揽住了她因为惯性而向前扑倒的身体。
“怎么了?”
裴霈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宋袅袅惊魂未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出现在厕所门口的裴霈,张了张嘴,却因为恐惧和刚才的狂奔,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气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死死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裴霈低头看着怀中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的少女,又抬眼瞥了一眼那扇她刚刚冲出来的厕所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轻轻拍著宋袅袅的后背安慰她让她冷静。
“别怕…来先深呼吸一下…”
“对…做得好…呼气…吸气…”
裴霈的方法很管用,几个深呼吸之后,宋袅袅虽然还在啪嗒啪嗒掉眼泪,但是气息倒是稳了不少。
她抓住裴霈的衣袖,结结巴巴地说:“里、里面有有怪”话到嘴边,她突然刹住,硬生生把“怪物”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成了“有变态!”
她生怕裴霈又觉得她出现了幻觉和精神问题,只能用这个相对正常的辞汇来描述。
裴霈看着她吓得语无伦次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安抚:“别哭了,没事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动作自然地伸手将她因为刚才慌乱奔跑而不小心扎进安全裤里的裙角轻轻扯了出来,整理好。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同学关系的亲昵,但此刻惊魂未定的宋袅袅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去看看。”裴霈说著,就要往女厕所里走。
“别!危”宋袅袅下意识想制止,但裴霈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她不敢跟进去,只能扒在厕所门口,紧张地探头望着他的背影,用带着哭腔的气音小声提醒:“是、是最后那个隔间”
裴霈背对着她,“嗯”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第三个,也就是宋袅袅刚刚逃出来的那个隔间。
越靠近,一股淡淡的属于女孩子的气息味道隐隐传来,是从那个隔间里飘出的。
裴霈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很镇定。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隔间门…
宋袅袅从她的角度,完全看不到隔间里面的情况。她只看到裴霈推开门后,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裴霈神色复杂地转过身,从隔间里退了出来,走向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恐或者发现变态的愤怒,反而是一种带着些无奈的表情。
宋袅袅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他肯定又什么都没发现,肯定又觉得是她在胡说八道,出现幻觉了。
她像个做撒了谎却被大人当场抓住的孩子,委屈地垂下头,默默地为走出厕所的裴霈让开一条路,然后蔫头耷脑地跟在他身后,跟着他重新回到了光线稍亮的走廊上。
她甚至不敢看裴霈的眼睛,准备迎接他的质疑。
裴霈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宋袅袅也赶紧跟着停下。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并没有到来。
裴霈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脆弱脖颈,压低了声音,问出了一句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话:
“你也是玩家?”
宋袅袅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呆呆地望着裴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他说什么?
这里不止自己一个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