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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观相录—皮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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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九龄,在北平琉璃厂开了一家相馆,招牌上写着“铁口直断”四个烫金大字。民国二十三年,我四十二岁,吃这碗饭已经二十六年了。

看相这行当,讲究的是“观皮相,察骨相,窥心相”。我师父当年是宫里钦天监出来的,传了我一本《相理衡真》,里面有些东西,现在的江湖术士连听都没听说过。比如“死相十三格”,说的是人死前三个月会在面相上显露的特征;又比如“借面法”,讲的是有些人能偷别人的气运补自己的面相——当然,这已近玄术,我向来只当古书奇谈。

今儿个是腊月初八,天冷得邪乎,护城河结了厚冰。我围着炭盆,正给一个绸缎庄的掌柜看流年。这人印堂发暗,山根有断纹,我委婉提醒他明年春天莫往水边去。他千恩万谢地放下两块大洋走了。

这时门帘一挑,进来个人。

是个女人,三十上下,穿素色旗袍,外罩灰鼠皮大衣,手里拎着个小皮箱。她摘下呢帽,露出一张脸——我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皮相极好:瓜子脸,柳叶眉,鼻若悬胆,唇不点而朱。按相书说,这是“凤鸣格”,主富贵长寿。可怪就怪在,这张脸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就像一幅画工精细的仕女图,每笔都对,但凑在一起,缺了点活气。

更怪的是她的骨相。

我请她坐下,借着倒茶的功夫仔细端详。颧骨高而有肉,本该是掌权之相,可那肉像是浮在骨头上,微微晃动;下巴尖翘,主晚年福厚,但衔接处有一道极细的纹——不是皱纹,是皮下的青筋,弯弯曲曲像条小蛇。

“先生看够了吗?”她开口,声音温婉,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利。

我收回目光,笑道:“失礼了。夫人想看看什么?”

“看看我的命。”她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锁扣,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十卷大洋,“还有,我脸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炭盆里的火“噼啪”爆了个火星。

我定了定神,开始观相。

先看三停:上停饱满,祖荫深厚;中停匀称,中年顺遂;下停……我凑近了些,发现她耳垂下方三指处,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略深,像淡淡的淤青,形状竟像只眼睛。

“夫人这里,”我指了指,“是胎记?”

她摸了摸,摇头:“上个月才有的。开始只是个小红点,渐渐长成这样。不痛不痒,就是……看久了心里发毛。”

我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德国货,镜片澄澈。对着那块“淤青”仔细看。

这一看,我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不是淤青,是无数极细的毛细血管组成的图案,精密得不像天然形成。而且,在放大镜下,那些毛细血管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像有生命一般。图案中心,真有个芝麻大的黑点,像瞳孔。

一只“长”在皮肤下的眼睛。

我放下放大镜,手有点抖。

“先生看见了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夫人最近可遇到过什么怪事?或者……”我斟酌词句,“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她沉默片刻,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玉簪。簪头雕成凤凰衔珠的样式,玉质温润,是上好的和田籽料。但凤凰的眼睛处,嵌的不是宝石,而是一颗极小的、黑色的珠子,看不出材质。

“这是我上个月从城南鬼市淘来的。”她说,“卖货的是个老道,说这是前清格格的陪葬,能驻颜。我买了,第二天耳下就长了那东西。”

我把玉簪对着光看。那颗黑珠子在光线下泛着幽光,看着看着,我忽然觉得珠子里的光晕在转——不是反光,是真的在缓慢旋转,像漩涡。

“这东西不干净。”我把簪子推回去,“夫人最好找个寺庙,请高僧做法事,连同这簪子一起化了。”

“不干净?”她笑了,笑容很淡,“陈先生,您再仔细看看我的脸。”

我依言看去。

这一看,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的脸在变。

不是整张脸变,是细微处的调整:眉毛的弧度弯了半分,嘴角上扬的尺度多了些许,甚至连颧骨的轮廓都似乎更柔和了。这些变化极其微小,若非我这种常年观相、对五官比例敏感到极致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最恐怖的是,这些变化的方向,都在让她的脸趋近某种“标准”——《相理衡真》里记载的一种早已失传的“天仙格”。

据传,练成此格者,可得长生容颜,但需以九十九张美人面为引。

“你……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发干。

她收起笑容,整张脸瞬间冷下来,那种完美感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非人的僵硬。

“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她从皮箱里取出一卷大洋,推到我面前,“这钱,买你一句话:我脸上这只‘眼睛’,什么时候能睁开?”

我盯着她耳下那块皮肤。在放大镜看过之后,我总觉得那只“眼睛”也在盯着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她起身,戴上帽子,“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希望先生能给我一个答案。”

她走了,留下那卷大洋和满屋的寒意。

我一整天心神不宁。晚上关了店门,翻出《相理衡真》,找到关于“借面法”的记载。书里说,此法源于南疆巫蛊,能以活人面皮补自己容颜缺损,但副作用是会在身上长出“面疮”——就是她耳下那种东西。面疮长到第九个,就会睁开,届时……

书页到这里被撕掉了。

我骂了句脏话,点上烟斗猛吸几口。烟雾缭绕中,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春天,有个唱戏的旦角来找我看相,说她总梦见一个没脸的女人站在床边,伸手摸她的脸。我那时只当是她压力太大,开了几服安神的方子。一个月后,听说那旦角疯了,说自己的脸被人偷了,整日用布蒙着头。

还有半年前,一个女学生,长得极清秀,却说自己照镜子时总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我观她面相,发现她左右脸不对称得厉害——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慢慢变的。她后来休学回了老家,再无音讯。

这些事,会不会有关联?

我正想着,炭盆里又爆了个火星。

不,不是火星。

是那只玉簪——她落下的玉簪,此刻正躺在桌子一角。簪头的黑珠子,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微光。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簪子。

珠子里的光晕旋转得更快了。

我凑近看,忽然,珠子表面浮现出一张脸——不是她的脸,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年轻女子的脸,五官精致,但双眼紧闭,表情痛苦。

我吓得扔掉簪子。

簪子落在地上,没碎。那颗黑珠子滚了出来,一直滚到墙角,停在阴影里。

我提灯去看。

珠子不发光了,就是一颗普通的黑石头。

但墙角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撮头发——女人的长发,乌黑发亮,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我蹲下细看,发现头发是从地板缝里长出来的。

不,不是长出来的。是有人把头发塞进了地板缝,只露出一小截。

我找了把镊子,小心地夹住那撮头发,轻轻往外拉。

头发很长,我拉了足足三尺还没到头。而且越拉,手感越怪——不像拉头发,像拉某种有弹性的、湿滑的东西。

最后,我拉出了一整把头发,还连着一小块……

头皮。

新鲜的头皮,边缘不规则,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胃里一阵翻涌,扔下镊子退到墙边。

头发和头皮堆在地上,在灯光下像一摊黑色的水草。更诡异的是,那块头皮上的发根处,皮肤的颜色和纹理,竟和我今天见到的那个女人耳下的皮肤一模一样。

地板缝里还有东西。

我咬牙凑近,提灯往里照。

缝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找了根铁丝,弯成钩状,伸进去勾。

勾出来的东西,让我彻底瘫倒在地。

是一片指甲。

女人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边缘齐整,像是被人用利器完整地剥下来的。

指甲背面,用极细的针刻着一行小字:

“第三个。”

我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看着地上的头发、头皮和指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女人不是来问相的。

她是来——

“交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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