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凝聚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林默能看到空气中能量聚集的波纹，像高温下的热浪，扭曲着前哨站外的景象。三个不明物体呈三角形悬停，每一个的尖端都对准了前哨站的主体结构。没有警告，没有谈判，只有冰冷的杀意——这一点与之前那个遵守协议的观察者截然不同。
“能量护盾！”苏婉在控制台前尖叫，“前哨站有应急护盾系统，但我还没完全破解——”
“那就现在破解！”秦风已经冲向武器控制台，“手动防御系统启动！所有自动炮台瞄准空中目标！”
前哨站外部，墙上的几座炮台开始转动，瞄准天空。但它们的速度太慢了。第一道光束已经发射，不是粗大的能量束，而是一束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蓝白色光线，精准地射向前哨站大门上方的结构弱点——那是监控系统标出的一个散热口。
林默没有思考的时间。银色纹路在他体内爆发，不是温和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反应。他的意识在瞬间延伸，不是向外，而是向内——连接前哨站本身。
隐藏大厅里的石台，那些发光的晶体，前哨站地下的能量网络所有这些在他意识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图像。他“看到”了应急护盾系统的控制节点，看到了苏婉正在破解的加密锁，看到了能量流动的每一个堵塞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可能致命的决定。
林默没有尝试破解加密，而是用自己的银色纹路作为桥梁，强行将能量从共鸣能源系统导入护盾节点。这就像用高压电线直接连接一个未经验证的电路——可能成功，更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过载。
“林默，你在做什么？！”苏婉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能量流动异常！你会毁了整个——”
话没说完，前哨站的外部突然亮起一层半透明的光膜。不是完整的球型护盾，而是不规则的、闪烁的，像肥皂泡一样脆弱的光层。但它出现了，就在光束击中前的零点三秒。
光束与光膜碰撞。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高频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光膜剧烈波动，颜色从淡蓝转为炽白，然后又变回淡蓝。被阻挡的光束散射开来，在前哨站周围的地面上烧出几十个深深的坑洞，积雪瞬间汽化，露出下方黑色的岩石。
“护盾生效了？”王磊不敢置信。
“但只能挡住一击。”叶晴紧盯着监控屏幕，“能量读数在暴跌。下一次攻击我们就完了。”
天空中，三个不明物体似乎对护盾的出现感到意外。它们静止了几秒，然后开始重新调整位置——这一次，它们分散开来，准备从三个不同方向同时攻击。
林默跪在控制台前，大口喘气。刚才的强行连接消耗巨大，他感到喉咙里有铁锈味，视线边缘出现黑斑。但他不能停下。
“秦风，炮台能打到它们吗？”
“距离太远，炮台的有效射程只有两百米，它们在五百米高空。”秦风的声音紧绷，“我们需要把它们引下来，或者”
他看向林默：“你有什么能打到那么远的东西吗？”
林默想起自己之前引导进化、影响远处变异体的能力。但那些是生命体，有意识可以连接。这些不明物体是机械还是生物？他试着用银色纹路感知，得到的是冰冷的、完全封闭的信号——像一堵墙。
“不行。”他咬牙说，“它们屏蔽了外部连接。”
这时，小七突然说：“但它们有情绪。”
所有人都看向她。
“情绪？”陈启明疑惑，“那些是机器吧？”
“不完全是。”小七闭上眼睛，双手按着太阳穴，“我能感觉到冰冷的愤怒，还有轻蔑。它们看不起我们，认为我们是实验失败的产物，应该被清理。这种情绪很强烈，强烈到几乎可以触碰。”
林默心中一动。“小七，如果你能感知到，那意味着它们至少有某种意识。你能影响它们吗？哪怕只是一瞬间？”
“我从来没试过影响非人类的东西”
“那就现在试。”林默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用我的银色纹路作为放大器。我们联手。”
苏婉想反对，但看到外面正在重新蓄能的不明物体，她把话咽了回去。没有时间争论了。
林默和小七面对面坐下，双手相握。银色纹路从林默的手臂延伸到小七的手上，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淡淡的银色痕迹。小七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集中精神。
这是他们从未尝试过的联合。林默提供能量的通道和连接，小七提供情感的感知和影响。两人之间的银色纹路开始同步闪烁，像共享着同一条脉搏。
空中，三个不明物体已经完成调整，准备第二次攻击。
小七的意识延伸出去。她“触碰”到了那些冰冷的存在，感受到了它们非人的思维方式——不是线性的，不是情感的，而是一种基于逻辑和指令的、绝对冷酷的判定程序。但在那程序深处，有一种东西：傲慢。对自己技术的傲慢，对被评估物种的轻蔑。
，！
她集中所有精神，不是攻击，不是控制，而是干扰。
她向它们发送了一个简单的情绪信号：困惑。
不是强烈的冲击，而是一个微小的、持续的问号：“为什么？”
三个不明物体的攻击动作同时停滞了。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出现了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延迟——大约零点五秒。
但对秦风来说，零点五秒足够了。
“炮台齐射！最大功率！”
前哨站外墙上的六座自动炮台同时开火。这些炮台使用的是实体弹药——高速穿甲弹，每秒钟能发射五十发。弹幕形成的金属风暴向上空倾泻，在空气中划出赤红色的轨迹。
不明物体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攻击。它们的护盾（如果那闪烁的光晕是护盾）在面对实体弹药时效果较差。晶体状的那个被直接命中，表面出现裂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螺旋状的那个试图闪避，但被弹幕擦过，一部分结构被撕裂。花瓣状的那个最灵活，快速升高避开了主要火力。
但它们受伤了。
“有效！”王磊兴奋地喊道。
但庆祝只持续了一秒。受伤的两个不明物体没有撤退，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晶体状的那个开始释放脉冲波，不是攻击前哨站，而是干扰周围空间。监控屏幕瞬间布满雪花，通讯系统发出刺耳的噪音。
螺旋状的那个开始高速旋转，从它的尖端射出一束螺旋状的能量束，这束能量在空中蜿蜒前行，像有生命一样绕过护盾最坚固的部分，直击前哨站侧翼的一个能源节点。
爆炸发生了。
不是在外面，是在内部。前哨站的一侧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寒风和冰雪瞬间涌入。警报声此起彼伏，控制台上一半的指示灯转为红色。
“c区受损！能源管线破裂！”苏婉快速操作，“我正在尝试隔离损坏区域，但能源输出下降了40！”
护盾闪烁了几下，变得更加稀薄。
花瓣状的那个现在开始行动。它没有直接攻击，而是释放出数十个小型的、飞碟状的子体，每个只有篮球大小，但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开始从各个角度攻击前哨站。
“它们要耗死我们。”叶晴咬牙切齿，“这些小型目标炮台很难锁定！”
前哨站内一片混乱。损坏区域需要紧急修复，能源输出不稳定，护盾随时可能崩溃。而敌人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林默和小七还保持着连接，但两人都已经到达极限。小七的鼻血流了出来，滴在她和林默相握的手上。林默的银色纹路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电压不足的灯泡。
“我们撑不了多久。”林默嘶哑地说。
“那就改变战术。”秦风突然说，“我们不能一直防守。林默，你之前说播种者激进派和温和派有矛盾。如果我们能联系到温和派”
“72小时还没到。”苏婉查看时间，“还有九个小时。”
“那就拖延九个小时。”
但如何拖延？敌人明显想在他们得到委员会决定前消灭他们。
这时，李静抱着孩子从地下掩体跑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那些样本库！你们之前说的，封存在冰盖下的样本库！如果能激活其中一个”
林默猛地抬头。他想起了隐藏大厅里看到的资料——样本库有防御系统，被设计为在未授权访问时自动激活。如果能把激进派引到样本库附近，触发防御
“最近的一个样本库在哪里？”他问。
苏婉快速调出地图。“东北方向，七十五公里，埋在冰盖下两百米处。”
七十五公里，在这种天气下至少需要一天时间。但如果不只是人去呢？
林默看向控制台上那个被标记为“紧急逃生载具”的图标——之前他们以为那是雪地车之类的，但苏婉的进一步研究发现，那是某种短途飞行器，使用反重力技术，但能源只够单程飞行。
“逃生载具能坐几个人？”
“最多四个，如果超载的话也许五个。”苏婉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想用载具把激进派引到样本库？”
“我驾驶载具，吸引它们追击。你们留在前哨站，修复防御，等待温和派返回。”林默说。
“不行！”小七第一个反对，“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不是一个人。”秦风说，“我跟你去。你需要有人操作武器系统——如果载具有的话。”
“我也去。”叶晴说，“我对冰原地形最熟悉。”
林默看着他们，知道争论没有意义。“那就我们三个。苏婉，小七，你们留在这里，负责修复前哨站和联络温和派。如果九小时后我们没有回来，或者温和派没有出现你们就执行撤离计划。”
“撤离计划？”王磊问。
苏婉调出另一个界面：“前哨站有地下紧急通道，通往三十公里外的一个备用出口。如果这里守不住，我们可以从那里撤离。”
计划迅速制定。秦风、叶晴和林默前往机库准备载具。苏婉和小七负责在前哨站制造足够的动静，吸引激进派的注意力，为载具起飞创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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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库位于前哨站最底层。当厚重的金属门滑开时，他们看到了那台“逃生载具”——它不像飞机，更像是一个扁平的碟形结构，直径大约六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或引擎。
“怎么进去？”叶晴问。
林默将手按在载具表面。银色纹路与载具外壳接触的瞬间，一个入口无声地滑开，里面是狭窄的驾驶舱，只有四个座位，面前是一整块透明的观察窗——那不是玻璃，而是某种能量场，从内部可以看到外面，但从外部看是不透明的。
三人挤进去。座位自动调整适应他们的体型。控制台在他们面前亮起，界面是播种者的符号系统，但林默的银色纹路提供了直觉般的理解——他能“感觉”到每个控制的功能。
“能源剩余只够飞行一百公里。”林默查看读数，“到达样本库后就没有返程能源了。”
“那就别想着返程。”秦风检查武器系统——载具有两门小型能量炮，威力不大，但足够骚扰，“我们只要把它们引到样本库，触发防御，然后找地方躲起来等温和派。”
“如果温和派不来呢？”叶晴问。
“那就死在那里。”秦风平静地说，“至少我们争取了时间。”
林默没有回答。他启动载具。反重力系统无声启动，载具平稳升起，悬浮在机库中。机库顶部的舱门滑开，露出外部的天空——暴风雪正在形成，云层低垂，能见度很差。
这既是坏消息也是好消息。坏消息是飞行会更加困难，好消息是能提供一定的隐蔽。
“苏婉，我们准备好了。”林默通过载具的通讯系统联系，“你们可以开始了。”
“收到。十秒后开始制造动静。祝好运。”
十秒后，前哨站的防御系统突然全力开火。不是瞄准敌人，而是向天空随意射击，制造巨大的能量波动和噪音。同时，前哨站的护盾突然增强，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像一颗突然亮起的星辰。
空中的三个不明物体立即被吸引注意力，转向前哨站。它们的子体群开始密集攻击护盾。
就是现在。
林默推动控制杆。载具从机库中冲出，不是向上，而是贴着地面，利用前哨站建筑和地形掩护，向东北方向疾驰。速度极快，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扬起的雪雾。
但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一个不明物体——花瓣状的那个——分出了一半子体追击而来。那些小型飞碟速度惊人，在暴风雪中如鱼得水，很快就追上了载具。
“它们来了！”秦风警告。
林默猛地拉起控制杆，载具急剧爬升，几乎垂直向上，然后在空中翻滚，避开第一波攻击。能量束擦着载具外壳掠过，在能量护盾上激起涟漪。
“那就别让它们打中。”林默全神贯注，银色纹路与载具控制系统深度融合，他的每一个念头都直接转化为载具的动作。载具在暴风雪中做出各种高难度机动，时而急转，时而骤停，时而螺旋上升。
但这只是拖延。子体数量太多，攻击越来越密集。一次能量束终于击中载具尾部，护盾强度骤降到45。
“还有五十公里！”叶晴看着导航。
“太快了，我们需要更多时间。”秦风操作武器系统还击，击落了两架子体，但更多的涌上来。
林默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调出载具的详细技术数据，寻找某个特定功能——播种者载具应该有某种应急措施
找到了。
“准备紧急制动。”他说。
“什么？在这么高速下？”秦风问。
“相信我。”
林默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隐蔽按钮。载具的尾部突然释放出一片能量云，这片云不是攻击性的，而是类似烟雾弹，但能干扰传感器和视觉。追击的子体群冲入云中，暂时失去了目标。
同时，载具的主引擎突然关闭，反重力系统调至最低。载具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但速度急剧下降，然后——坠落。
不是失控的坠落，而是有控制的滑翔。林默将载具调整为类似雪橇的模式，在冰面上滑行，扬起巨大的雪墙。这样一来，能量信号大幅降低，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
子体群冲出能量云，失去了载具的踪迹。它们在暴风雪中盘旋搜索，但载具已经利用雪墙的掩护，悄悄向样本库靠近。
“还有二十公里。”叶晴低声说，“我们甩掉它们了？”
“暂时。”林默不敢放松，“但它们很快会发现异常。我们需要尽快到达样本库，触发防御系统。”
载具在冰面上继续滑行。暴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降到不足十米。但这反而成为掩护。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标坐标。
从表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冰原，与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但林默的银色纹路能感觉到下方的能量脉动——样本库就在这里，埋藏在两百米深的冰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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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秦风问，“我们怎么触发防御？”
林默闭上眼睛，将意识通过银色纹路向下延伸。他触碰到样本库的外壳，感知到它的防御系统：自动炮台、能量屏障、还有某种声波武器，能对未授权访问者造成神经干扰。
他需要做的，不是尝试进入，而是模拟未授权访问的尝试。
“我需要集中精神。”林默说，“你们掩护我。一旦防御系统被触发，那些激进派会被吸引过来，然后”
他不需要说完。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个计划的风险——他们可能成为样本库防御系统和激进派攻击之间的夹心饼干。
林默开始工作。他通过银色纹路向样本库发送试探信号，不是正确的访问代码，而是明显错误的、类似黑客攻击的尝试。样本库的防御系统立即响应：警告信号，然后是准备激活的脉冲。
但还不够。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林默咬了咬牙，做出了更冒险的举动——他用自己的银色纹路作为“诱饵”，释放出强烈的、类似播种者高级权限的能量特征。这不是真实的权限，但足够让样本库误判为“高级个体试图强行访问”。
这一下，样本库的防御系统完全激活了。
冰层开始震动。不是轻微的地震，而是有节奏的、机械性的震动。他们脚下的冰面裂开，几个金属炮台从地下升起，炮口对准天空。能量屏障开始形成，从冰层下透出蓝白色的光。
同时，样本库向周围空间释放出强烈的警报信号——这是设计来警告其他播种者设施和观察者的：此处发生未授权访问。
几乎立即，空中的激进派有了反应。三个不明物体放弃了对前哨站的攻击，全速向样本库方向飞来。它们的子体群紧随其后。
“它们来了。”秦风看着雷达屏幕，“距离三十公里，速度极快。”
“林默，好了吗？”叶晴问。
林默睁开眼睛，银色纹路暗淡无光。刚才的模拟消耗了巨大的精力。“样本库防御系统已完全激活。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防御系统把我们也识别为未授权目标了。”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个炮台转向他们，炮口开始充能。
“跑！”秦风喊道。
三人冲出载具，在冰面上狂奔。身后，炮台发射，能量束击中了载具，引发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将他们掀翻在地。
天空中，激进派的三个不明物体已经到达。它们看到激活的样本库防御系统，显然感到困惑——为什么这个封存设施会被激活？
但这困惑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然后，它们做出了判定：样本库防御系统的激活是前哨站幸存者的诡计，目的是引开它们。
于是，它们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决定：先摧毁样本库防御系统，再处理幸存者。
战斗在冰原上空爆发。
样本库的防御系统虽然强大，但毕竟是固定设施，面对三个灵活的空中目标处于劣势。能量束在暴风雪中交织，爆炸声此起彼伏。冰层不断碎裂，露出下方更多的金属结构。
林默、秦风、叶晴躲在一个冰脊后面，看着这场不属于人类的战争。
“我们能做什么？”叶晴问。
“等待。”林默看着天空，“等待温和派到来，或者”
或者等待一方胜利。如果是样本库防御系统胜利，他们可能被当作未授权者消灭。如果是激进派胜利，他们会死得更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样本库的防御系统开始减弱——它的能源有限，而激进派似乎能持续补充能量。两个炮台被摧毁，能量屏障出现裂缝。
就在防御系统即将崩溃时，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新的信号。
熟悉的八面体几何体，从云端缓缓降落。
温和派观察者，提前返回了。
它悬停在战场边缘，没有立即介入，而是先扫描整个区域。林默能感觉到它的感知扫过自己，然后是战场，然后是正在被攻击的样本库。
观察者静止了几秒。然后，它发出了一个信号——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高频的、穿透性的脉冲。这脉冲没有任何物理伤害，但三个激进派不明物体在接触到脉冲后，全部停止了动作。
战斗戛然而止。
天空中只剩下暴风雪的呼啸，和八面体几何体缓慢旋转的微光。
一个声音在林默脑海中响起，是之前那个观察者的机械语调，但此刻带着明显的不悦：
【检测到未授权武装冲突。检测到样本库防御系统非正常激活。检测到重点观察对象处于危险区域。解释。】
林默深吸一口气，用意识回应：
“激进派试图在我们得到委员会决定前消灭我们。我们自卫，并利用样本库防御系统争取时间。”
短暂的停顿。
【激进派武装确认为未经授权行动。已上传违规证据至委员会。样本库防御系统激活记录已保存。重点观察对象存活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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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的语调恢复平静：
【委员会决定已提前达成。基于你展示的生存能力、应变能力，以及对播种者系统运作的初步理解，决定如下：人类文明评估标准从50共识度调整为40。额外给予三个月准备时间。温和派观察小组将提供有限度的保护，防止激进派进一步干扰评估进程。】
它顿了顿：
【但警告：此决定以微弱优势通过。有委员会成员主张更严格的监督。从现在起，你们的所有行动将受到更密切的观察。任何偏离‘可控进化’路径的举动，都可能导致决定被推翻。】
林默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胜利，但代价沉重；获得机会，但束缚更多。
“我们接受。”他说。
观察者的八面体开始上升。
【72小时约定已完成。下次评估检查将在三个月后进行。在此期间，建议你们真正开始建立共识。】
它飞向高空，消失。
激进派的三个不明物体还静止在空中，像被冻结的昆虫。然后，它们同时启动，但不再攻击，而是快速撤离，消失在暴风雪中。
样本库的防御系统逐渐关闭，炮台缩回地下，能量屏障消散。冰原恢复平静，只有暴风雪还在呼啸，掩盖了战斗的痕迹。
秦风扶起林默。“我们赢了？”
“暂时。”林默看着天空，“我们获得了时间和机会。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三人开始漫长的步行返回前哨站。暴风雪中，七个身影在冰原上艰难前行。
而在远方，前哨站的灯光在风雪中顽强地闪烁，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微小，但拒绝熄灭。
三个月倒计时，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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