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娇祁看着怀里的米色长裙，指尖轻轻拂过那排细碎的钻石，犹豫了几秒，终究是弯了弯唇角：“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您，周伯母。”
周太太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替她理了理裙摆的褶皱，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这裙子总算找到新主人了，能发挥它的价值了。
宋娇祁心里一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周太太这说话的艺术，真是让人舒服。
明明是份贵重的礼，却半点不让人觉得有负担。
她弯着唇笑了笑，抱着裙子往更衣室走。
“对了，”周太太忽然开口叫住她，眼底带着几分兴味，“最近啊，圈子里可没少听人说起你的事迹。”
宋娇祁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应该是曲线救宋氏的那些事吧，宋娇祁现在很好奇，到底是谁把这事传出去的。
周太太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不过啊，我倒觉得，你和传言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这话一出，宋娇祁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追问：“哪里不一样？”
她生怕自己在周太太眼里落了个名不副实的印象。
周太太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赏：“传言都说你是杀伐果断的商界奇才，可我瞧着，你这眼睛里干净得很，没有半分商人的阴险狡诈。”
宋娇祁愣了愣，心里默默琢磨。
这算是在夸她吗？
说她没有商人的阴险狡诈，是说她太过单纯，还是真的觉得她这份干净难能可贵？
没等她想明白，周太太已经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隔间：“快进去换上吧，换好出来，陪我聊聊天。”
“好。”宋娇祁连忙点头，抱着裙子走进隔间。
褪去沾了红酒的白色长裙，换上那件米色吊带裙。
面料贴在身上，细腻得像云朵，镂空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后腰的一小片肌肤，肩膀到腰线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既不张扬，又足够惊艳。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她这个年纪，本就该有这样的精致和灵动。
推开门走出去时，周太太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抬眼看见她，顿时眼前一亮，放下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好看。这裙子就该配你这样的姑娘，才不算埋没。”
宋娇祁被夸得脸颊微红，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礼服和面料的话题，周太太便起身：“走吧，咱们下去，别让晓楠等急了。”
宋娇祁点点头，跟在周太太身后往楼梯口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周太太忽然侧过头，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你和晓楠在一起多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宋娇祁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准、准确来说，六年前就在一起了……不过三年前，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周太太闻言，脚步也停了下来，她侧头看着宋娇祁，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要是问一下，你们分开的原因，会不会过界了？”
宋娇祁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不会的，伯母。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主要是我那时候不太喜欢a城的环境。”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声音轻了几分：“不管是配音的工作环境，还是圈子里的人际关系，都让我觉得很压抑，就想着离开这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周太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如果只是配音工作的话，晓楠这孩子，肯定能帮上你不少忙的。”
宋娇祁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的，他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是，那时候的我，总觉得自己的路要自己走，不想事事都依靠他，也不想因为他，被人贴上标签。”
宋娇祁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惭愧。
她垂眸看着裙摆上的碎钻，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的路要自己走，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总以为凭自己的力气，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可真当宋氏出了事，我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没那么厉害，还是得依靠别人，还是得……麻烦他。
周太太目光望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眼神里泛起淡淡的柔光：“其实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那时候刚嫁给老周，他家境比我好太多，身边总有人说我是嫁得好，才能少走那么多弯路。”
“我听了就不服气，偏要自己闯一番事业，觉得别人的东西再好，也是别人的，只有自己双手挣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才站得住脚。”
宋娇祁抬眼，眼底满是敬佩，轻声接话：“可周伯母您自创的珠宝品牌现在这么成功，业内谁不夸您有眼光、有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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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细纹都跟着柔和起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释然：“成功？那都是后来的事了。你不知道，我当年的第一个项目，黄得彻彻底底，把我自己攒的那点积蓄全赔了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债。”
“后来呢？”她忍不住轻声问。
周太太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岁月沉淀后的通透：“后来啊，就是老周上手。”
她轻轻拍了拍宋娇祁的手，继续说道：“这世上没有谁是一座孤岛，能独自熬过所有风雨。”
“晓楠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外人。你依靠他，不是软弱，是信任；他帮你，也不是施舍，是心疼。你们俩啊，本就该是彼此的依靠，互相撑着，才能走得更远。”
宋娇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坚持是独立，却没想过，真正的独立，从来不是拒绝所有帮助，而是敢于在爱人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承认自己的脆弱。
“谢谢您，周伯母。”她吸了吸鼻子，唇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周太太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明白就好。年轻人嘛，总要撞撞南墙才知道回头。不过还好，你和晓楠还有机会，不算晚。”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楼梯口。楼下的宴会厅依旧热闹，江晓楠正站在楼梯下，目光紧紧地锁在二楼的方向。
看见宋娇祁的身影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米色长裙上，眼底满是惊艳，声音都温柔了几分：“换好了？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