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娇祁迎上他的目光，指尖从他发顶滑落，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宋氏现在的局面，引入合适的资本才能稳住阵脚，你那边的条件和规划，本就是最优解。”
江晓楠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眼底的错愕渐渐沉淀为复杂的温柔。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几分郑重：“可是宋爷爷一手创下的基业，哪能这么轻易就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底，认真地补充：“收购不是小事，你不用急着给答案，真的要好好考虑清楚，别因为一时忙碌或者意气用事，日后再后悔。”
宋娇祁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暖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我没意气用事。宋爷爷创下宋氏，是想让它好好活着，而不是在我手里苟延残喘。”
宋娇祁抬手拿起搁在身侧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配音大赛的复赛规则页面，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语气轻淡：“而且你给我找了这么个任务，我总不能两头都顾得十全十美，有所取舍才是正经。”
江晓楠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宋娇祁转过头，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顿了顿，指尖顺着手机屏幕边缘慢慢摩挲，声音柔缓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上一次你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我那时候还纳闷你在说什么。现在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了。”
“宋氏是责任，但不是我人生的全部。”她抬眸看向江晓楠，眼底闪着细碎的光，“我想把宋氏交给能让它走得更远的人，也想给自己留一点时间，去做回宋娇祁。”
床头暖光如融化的黄油，漫过两人相抵的肩头，将影子揉成一团柔软的剪影。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木质香，混着彼此平稳的呼吸，静得能听见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轻响，连窗外的夜色都变得格外温顺，裹着星光沉在窗沿。
江晓楠凝视着她眼底的清明，那是卸下千斤重担后才有的透亮，像蒙尘的珍珠终于拂去尘埃。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声音低哑却满是笃定：“都听你的。”
宋娇祁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轻声道：“谢谢你，给我重新选择的勇气。”
江晓楠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狡黠：“谢我？那打算怎么谢？”
宋娇祁脸上的笑容一滞：“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我最讨厌回答这种事了。”
他总爱这样问，让她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报答他的。
江晓楠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抵的额头传过来，带着暖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古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这么大的恩，你总不能随便打发吧？我看，不如以身相许？”
宋娇祁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指尖下意识地攥了攥手机：“以后再说吧。”
“以后是多久？”江晓楠不依不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回来，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我可等不及太久。”
宋娇祁被他看得心慌，伸手推他的胸口：“别闹了。”
江晓楠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语气忽然转了个弯：“说真的，裴阳结婚的时候，我直接送了他一套别墅当贺礼。”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你说，要是我结婚，那家伙不得送点更贵重的？要不让他直接打一笔巨款？”
宋娇祁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绕着弯子逼自己表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江晓楠，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江晓楠俯身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你想想，要是我们结婚，不仅能收到裴阳的厚礼，宋氏的收购也能顺理成章，你能安安心心地配音工作，一举三得，多好？”
宋娇祁被他绕得没法，垂眸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心里竟真的忍不住盘算起来。
她抬眸看向他：“你给裴阳送别墅的时候，是不是就早想好要等他回礼了？”
江晓楠脸上的戏谑瞬间收了收，故作委屈地皱了皱眉，握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哪有？我那是真心为他们高兴，送套别墅让他们度蜜月，多好。”
宋娇祁轻轻点了点头，没再拆穿他的小心思。
江晓楠见她松口，眼睛瞬间亮了，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反倒兴致勃勃地琢磨起来：“说真的，你说让裴阳送点什么好？”
他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敲着，越想越起劲：“要不就让他送个专业录音棚？顶级设备那种，你以后工作想什么时候配就什么时候配，再也不用迁就外面的场地。”
没等宋娇祁回应，他又自顾自补充：“或者让他直接给你送个传媒公司？规模不用太大，但资源得足，以后你不用签任何经纪公司，自己当老板，想接什么项目就接什么，没人能管你，多自在？”
他俯身凑近她，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语气带着点急不可耐的期待：“你更想要哪个？我现在就能给他提前打个招呼，让他早做准备。”
宋娇祁被他这副已经敲定一切的模样逗笑，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江晓楠，你现在盘算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江晓楠挑眉，语气理直气壮：“这种终身大事，得早做打算？一辈子就这么一次。”
宋娇祁伸手按了按他还在絮叨的嘴：“别盘算这些有的没的了，睡觉。”
话音刚落，江晓楠立刻收了声，动作快得像早就等这句话似的。
他利落地上了床，往宋娇祁身边一躺，长臂一伸，就将她稳稳地揽进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将她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好，听你的，先睡觉。”他的声音带着刚要入睡的慵懒，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剩下的，明天再想。”
宋娇祁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被他抱得结结实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还有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让人莫名安心。
她刚想开口说让他别抱这么紧，就发现身边的人已经闭了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