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楚若璃脚踝的伤口已基本愈合,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痂。
木斓为她进行了最后一次全面的检查。
各种精密的仪器再次上阵,扫描、采样、分析,实验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林凡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看着。
楚若璃则半靠在检查床上,微微咬着下唇,目光随着木斓的动作移动。
终于,木斓摘下了检查手套,目光从复杂的仪器屏幕上移开,看向两人,表情是惯常的冷静,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澜。
“血液、淋巴液、组织切片分析结果都出来了。”
她拿起一份打印出的报告,语气平稳地宣布,
“‘腐足蛊’的活性蛊虫和主要毒素已基本清除,残留的微量代谢产物也在正常分解排泄范围内。神经毒性反应消失,免疫系统指标正在恢复正常。伤口愈合情况良好,没有继发感染迹象。”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楚若璃依旧被纱布覆盖的脚踝上:
“可以说,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命,保住了。持续用药巩固一周,注意休息和营养,身体机能会逐步恢复。”
好消息!
林凡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回肚子里,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笑容,看向楚若璃。
楚若璃也明显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太好了,谢谢你,木斓!”
林凡由衷地说道,语气充满了感激。
木斓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但她的目光,却从楚若璃身上,缓缓移到了林凡脸上。
那眼神里之前的如释重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审视,以及……一丝不容忽视的严肃。
“林凡,”
木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楚若璃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僵。
楚若璃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木斓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林凡,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这次‘腐足蛊’事件,你我都清楚,能及时发现、配制解药,有相当的运气成分,也多亏了你特殊的嗅觉感知。但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加重,
“这件事也暴露了一个巨大的风险,或者说,一个针对你个人的、致命的弱点。”
林凡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已经隐约猜到木斓要说什么了。
“你的……嗅觉偏好,或者说,你对某些特定气味的……特殊关注,我无权评判,那是你的私事。”
木斓的语气直白得近乎残酷,没有丝毫委婉,
“但经过这次,我希望你真正明白一个道理:在‘暗影织网’那样的组织,以及我们未来可能面对的、更诡谲的世界里,越是吸引你的、对你具有强烈诱惑性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来自‘漂亮女生’的、不同寻常的‘独特气味’,背后可能隐藏着越大的陷阱和危险。”
“这一次是蛊毒,下一次,可能是更隐蔽、更致命的神经毒素,甚至是直接针对你感官和精神的异能。”
她的话像冰锥,一字一句,敲打在林凡的心上,也敲在楚若璃的心上。
林凡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耳朵尖都红透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木斓,更不敢去看旁边的楚若璃。
他感觉自己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尽管木斓说得客观,但那种羞耻和尴尬,依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楚若璃的脸更是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下意识地把受伤的脚往后缩了缩,虽然隔着纱布,但仿佛那疤痕本身都在发烫。
木斓的话,尤其是“漂亮女生”、“独特气味”这几个字,让她又羞又窘,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飞快地瞟了林凡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脑子里乱成一团。
木斓仿佛没看到两人的窘迫,继续说道:
“气味可以传递信息,也可以成为武器。你的‘爱好’本身或许无害,但在我们身处的这个环境里,它可能成为你最大的软肋。敌人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设置出对你极具吸引力的诱饵,引你上钩。这次的教训,够深刻了。”
她走到林凡面前,将一份后续的康复注意事项递给他,语气终于放缓了一些。
但依旧带着告诫:
“楚若璃脚踝的疤痕,是蛊毒和能量异变留下的永久印记,其代谢和气味可能与正常皮肤有细微差异,但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至于你……”
她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好自为之。学会控制,学会分辨,别让你的鼻子,最终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在意的人。”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整理仪器,留下林凡和楚若璃站在原地,尴尬得几乎要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羞耻、后怕、被点破隐秘的难堪,以及一丝被关心的复杂暖意交织在一起。
林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含糊地“嗯”了一声,根本不敢抬头。
木斓说得对,一针见血。
这次的“腐足蛊”事件,就是对他最响亮的警钟。
他那点难以启齿的“小爱好”,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可能成为致命的导火索。
楚若璃则一直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依旧缠着纱布的脚踝上,眼神复杂难明。
那里面,有害羞,有对留下疤痕的黯然,有对未来的茫然,也有一丝……
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对林凡那份特殊“关注”源头的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