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山的别墅安全、舒适,远离了青年公寓的压抑和危险。
林凡和楚若璃回到了二楼之前暂住的那个套间,一切陈设如旧,干净整洁,窗明几净。
甚至还残留着楚若璃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
这本该是令人放松的环境。
可林凡躺在久违的、柔软的地铺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身下的褥子比公寓冰冷的水泥地舒服百倍,房间里的气息干净怡人。
但恰恰是这种“正常”,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烦躁。
他的鼻子,他那被异化过的、高度发达的嗅觉,在这片过于“洁净”的空气里,变得异常焦渴。
它像失去了目标的猎犬,不安地在空气中逡巡,试图捕捉某种熟悉的、强烈的、能刺激到它的信号。
是楚若璃身上那股独特的、腐败中带着焦苦腥甜的气味。
如今,这股气息被别墅良好的通风、干净的环境,以及楚若璃刻意保持距离极大程度地稀释、隔绝了。
理性告诉他,这是好事。
味道的减弱,意味着楚若璃或许能稍微轻松一点,意味着他们暂时脱离了那个充满恶臭和危险的环境。
但生理和心理上,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和渴求感,却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在他四肢百骸里啃噬、爬行。
他试图回忆苏婉清的笑容,回忆冰湖篝火的温暖,回忆音乐厅的宁静旋律
但那些美好的画面,在此刻这种焦躁的渴求面前,变得遥远而模糊。
脑海中反复出现的,是那种共享秘密的、扭曲的亲近感。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和自我厌恶。
他是不是真的病了?
心理变态了?
怎么会对代表同伴痛苦的东西产生依赖?
夜深人静,别墅里万籁俱寂。
林凡像着了魔一样,悄无声息地从地铺上爬起。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一步步挪到楚若璃紧闭的卧室门口。
他屏住呼吸,将脸缓缓贴近门板底部那道细微的缝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声音大得他怕会惊醒里面的人。
林凡用力地、贪婪地吸着气。
他在盼望着,哪怕只有一点点。
然而,什么都没有。
门缝另一边,只有一片干净的、带着少女闺房特有的、淡雅的馨香气息,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药膏味。
但唯独没有他潜意识里疯狂渴求的那股浓烈气息。
一无所获。
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非但没有缓解他的焦躁,反而像往干渴的柴堆上浇了一勺油,燃起了更旺的、带着自我毁灭倾向的火焰。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将发烫的脸颊贴在门板上,内心充满了挫败感和一种难以启齿的渴望。
林凡此刻第一次发觉,回归“正常”的生活,让他感到如此难以忍受的空虚。
那个充满危险和异味的公寓,那个他和楚若离共享着秘密的夜晚。
仿佛成了一个扭曲的坐标,锚定了他此刻混乱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