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陷入僵局,楚若璃脚臭问题也没有从根本上解决。
双重压力让307房间内的空气重新变得沉闷。
夜晚,林凡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铺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卫生间方向,水声早已停歇。
楚若璃似乎也疲惫地睡着了,传来均匀而轻浅的呼吸声。
但林凡的神经却无法放松。
不仅仅是因为任务毫无头绪,
更因为那股气味。
虽然楚若璃已经穿上干净的备用袜子和拖鞋,白天那双被污染的“除臭袜”也被她仔细清洗后晾在了卫生间通风处。
但房间里,依旧若有若无地飘荡着一丝残留的气息。
那不再是白天被袜子暂时隔绝后的“干净”,也不是最初那股毫无遮拦、猛烈冲击的恶臭。
而是一种更加隐秘、复杂的余味。
它很淡,在昏暗寂静的深夜里,却变得异常清晰,执着地钻进林凡的鼻腔,撩拨着他高度敏感的神经。
起初,是纯粹的困扰和烦躁。
这味道提醒着他任务的失败,提醒着楚若璃的痛苦,也提醒着他自己能力的局限。
他试图用被子蒙住头,翻来覆去调整姿势,但那气味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
然而,渐渐地,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某种更深层、更隐秘的东西,开始悄然蠕动。
林凡的“嗅觉”,或者说他对特定气息的感知和“品味”能力,早已被“时空之袜”的经历和后续训练异化、强化。
它不仅仅是一种工具,更成了他感知世界、甚至定义自身存在的一部分。
这股来自楚若璃的复杂气味,在反复的冲击和萦绕中,其“独特性”和“强烈性”,竟然开始对林凡的感知中枢,产生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是的,吸引力。
他感到一阵阵战栗的恶心,那是本能和道德在尖叫。
但在这恶心之下,却又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这味道如此强烈,如此复杂,如此深刻地烙印着她此刻的痛苦,以及他们之间这段特殊的关系。
不!
不能这样!
林凡在心中怒吼,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暂时清醒。
这是楚若璃的痛苦之源!
是疾病的象征!
他怎么可以对这种东西产生哪怕一丝一毫扭曲的兴趣?
这是对她的背叛,是对自己良知的践踏!
他强迫自己回想楚若璃流泪的双眼,回想她羞耻难当的样子,用愧疚感和责任感筑起堤坝,抵御那悄然滋生的黑暗诱惑。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楚若璃似乎睡得很沉。
晾在卫生间的那双袜子,在夜风的吹拂下,大概已经半干了。
就在林凡与内心邪念激烈斗争,精疲力尽,意识渐渐模糊,处于半梦半醒的临界状态时
一阵极其轻微的气息,钻入了他的鼻腔。
是那双袜子的味道。
清洗过后,被水稀释,又被夜风吹散了些许。
林凡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残存的理智在尖叫着警告,但身体却仿佛脱离了控制。
一种混合了强烈愧疚、自我厌恶,却又无法抑制的冲动,如同挣脱锁链的野兽,猛地攫住了他!
他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悄无声息地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目光,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卫生间门口。
那里,隐约可以看到晾衣架上袜子的模糊轮廓。
心跳如擂鼓,撞击着耳膜。
喉咙干涩发紧。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停下”!
但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带着他,一步一步,如同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伸出手,指尖因为极度紧张和兴奋而剧烈颤抖。
他碰到了袜子。
棉质,微潮,还带着夜风的凉意,但似乎又能感受到一丝残留的、属于身体的微温。
他像做贼一样,迅速将袜子攥在手心。
然后猛地缩回手,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危险的炸药。
他退回地铺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黑暗中,他睁大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手中袜子那微潮柔软的触感,和鼻尖越来越清晰的,独属于楚若璃的“味道”。
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轰然崩塌。
林凡闭上眼,巨大的羞耻和自我厌恶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但在这灭顶的浪潮之下,一颗名为“沉迷”的种子,却已在他灵魂深处,悄然种下,并开始扭曲地生根发芽。
而床上的楚若璃,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或许并不安稳的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