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草原的血与火,圣树下的搏杀与牺牲。
如同一场灼热的噩梦,被轰鸣的引擎声和舷窗外的流云逐渐抛在身后,却又沉重地烙在每个人的眼底心头。
飞机穿透云层,下方是熟悉的、被淡淡雾霾笼罩的华夏大地轮廓。
归途,没有凯旋的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甸甸的、仿佛浸透了鲜血与泪水的希望。
萨姆森因伤势过重,被留在内罗毕最好的医院,由阿玛拉的父亲和部落筹集的资金照料。
阿玛拉在将“原始心跳”交给林凡时,那双沉静如湖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解脱,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一种将全族希望托付出去的沉重。
“治好‘卡里沙’,让圣树活下去。”
这是她最后的请求,也是林凡无法推卸的承诺。
带着四种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材料,带着萨姆森昏迷前那句“别死在外头”的粗粝叮嘱。
林凡、楚若璃、白薇薇终于踏上了归国的土地。
踏上机场地面时,林凡甚至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仿佛离开已经几个世纪。
空气中熟悉的、混杂着汽车尾气、尘土和城市生活气息的味道,竟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疏离。
苏远山派来的车早已等候多时。
司机是个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一言不发地将他们接上车。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而是穿过越来越偏僻的郊野。
最终进入一片被茂密竹林和古老香樟树环绕的静谧山庄。
这里是苏家的产业,也是苏远山偶尔用来处理“特殊事务”的隐秘地点。
山庄内部古色古香,却配备了最先进的安防系统。
苏远山站在一间充满书香和茶室气息的书房里等候。
他看起来比林凡上次见时更显清瘦,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昔。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白薇薇小心捧着的、那个特制多层密封箱上。
里面分层安置着“时之泪”、“微醺纤维”、“冰火织线”和“原始心跳”。
“辛苦了。”
苏远山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过多寒暄。
他示意白薇薇打开箱子。
当四种材料依次呈现在古朴的红木书桌上时,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古老的咸涩、微醺的芬芳、冰火的矛盾、生死的轮回
四种截然不同却又隐约共鸣的磅礴气息,即便隔着层层防护,也隐隐散发出来,让房间里的光线都似乎产生了微妙的扭曲。
苏远山戴上特制的手套,拿起放大镜,逐一仔细检视。
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手指拂过“时之泪”的结晶纹路,轻触“微醺纤维”的柔韧,感受“冰火织线”的微温与微凉。
最后,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块暗红搏动的“原始心跳”矿石上,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撼,有追忆,也有深深的忧虑。
“是真的而且品质比预想的还要”
他喃喃自语,放下放大镜,长长地、仿佛卸下千钧重担般吐出一口气,但眉头却锁得更紧。
“苏叔叔,材料齐了,是不是可以开始”
林凡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急切和疲惫而有些干涩。
他渴望立刻开始,用这得来不易的东西去弥补,去终结一切。
苏远山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三人。
林凡眼中的迫切与罪孽,楚若璃脸上的苍白与坚韧,白薇薇眉间的冷静与疲惫。
“我知道你们想立刻开始。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声音沉重,
“‘暗影织网’在非洲损失惨重,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背后的势力,对‘传说之袜’的渴求远超你们的想象。”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编织‘时空之袜’,不是把材料扔进机器那么简单。”
“那是将四种涉及时间、情感、自然、生死本源的能量,以最精妙、最和谐的方式编织在一起。”
“过程不能有丝毫干扰,气息不能有半点紊乱,否则不仅前功尽弃,四股失控的能量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安静、且能屏蔽一切外部能量探测和干扰的地方。”
成功的喜悦还未品尝,便被更加严峻的现实压力冲淡。
他们仿佛刚刚爬上一座险峰,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更陡峭的悬崖边缘,脚下是虎视眈眈的群狼。
“有这样的地方吗?”
楚若璃问,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脚的脚底。
那里,那个“冰火织线”接触后留下的、微热如烙印的感觉,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一点。
苏远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有。我苏家祖上,曾与你们林家先祖一同研究‘七曜之袜’,为防止意外和觊觎,在深山中秘密建造过一处工作室。”
“那里有特殊的构造和古老的阵法庇护,能最大程度隔绝内外。我手腕上的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撩起袖子,露出那道狰狞的旧疤,
“就是年轻时和你父亲在那里一次失败的尝试中留下的。那地方已经几十年没人去过了。但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
深山,古工作室,失败的伤痕,家族的秘密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险未知。
“什么时候动身?”
白薇薇问,她已经打开了随身电脑,开始调取可能的地图和信息。
“你们需要休整,处理伤势。”
苏远山看着楚若璃依旧有些行动不便的脚,和林凡手臂上已经结痂但依旧明显的刀伤,
“我也需要时间准备一些必要的器具,激活那处地方的防护。三天。三天后,我们出发。”
三天的休整,对身心俱疲的三人而言,既是宝贵的恢复期,也是煎熬的等待。
山庄里准备了最好的药物和食物,楚若璃的冻伤和脚底异感在精心调理下继续好转,但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紧绷。
林凡几乎每天都会去查看那四种材料,感受它们的气息,试图提前熟悉、调和。
但每次都感到力不从心,四种材料的能量属性差异太大,彼此间既有吸引又有排斥,如同四个暴躁的精灵,极难驾驭。
白薇薇则利用这三天,疯狂地搜集和分析一切与“暗影织网”的信息,并与苏远山提供的情报交叉验证,试图勾勒出阴影中敌人的轮廓。
但收获有限,只感觉一张无形的、更加庞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第三天傍晚,苏远山准备好了。
两辆经过特殊防弹改装、外观低调的越野车驶入山庄。
同行的除了苏远山,还有两名他绝对信任的、身手不凡且沉默寡言的中年助手。
他们将必要的设备、材料,以及那盛放着最后希望的密封箱,小心翼翼地搬上车。
临行前,苏远山将一枚样式古朴、刻着复杂云纹的青铜钥匙交给林凡。
“这是工作室大门的钥匙。也是你父亲当年托我保管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林凡接过钥匙,入手冰凉沉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父亲的、混合着书香和旧式墨水的气息。
他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一丝飘渺的连接。
夜色中,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山庄,汇入车流,然后迅速拐上通往西南深山的公路。
城市的光晕在后视镜中越来越远,两侧的景色逐渐被浓重的黑暗和起伏的山影取代。
英雄已然“归来”。
但真正的最终战场,不在身后繁华的都市。
而在前方那片更加幽深隐秘、承载着家族秘密与最终救赎希望的古老山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