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份,在她带领林凡三人穿过那道森严的铁门,踏上通往古堡主建筑的林荫道时,便由闻讯赶来的老管家恭敬的态度确认无疑。
守卫们纷纷躬身行礼,目光在三位陌生的东方客人身上好奇地打量,但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
古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而古老。
厚重的石墙,高高的穹顶。
墙壁上挂着年代久远的家族肖像和风景油画,空气中混合着实木、皮革、书籍、以及无处不在的、更加醇厚深邃的酒香。
但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片属于拉菲家族的核心区域。
那缕“少女微醺”的气息反而变得清晰了一些。
虽然依旧微弱,但源头似乎指向城堡的地下深处。
艾米丽像个活泼的导游,暂时忘却了烦恼,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家族历史,带着他们穿过长廊,走向通往酒窖的厚重橡木门。
“我们拉菲家的酒,之所以与众不同,”
她推开酒窖门,一股阴凉、湿润、混合着浓烈橡木桶香和陈年酒液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除了风土,还有一些古老的秘密哦。”
酒窖巨大无比,仿佛另一个地下宫殿。
一排排巨大的橡木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在昏黄的灯光下,上面标记着不同的年份和编号。
空气几乎凝滞,充满了时间沉淀的味道。
然而,林凡的注意力,几乎在踏入酒窖的瞬间,就被角落里几个与周围现代化设备格格不入的、看起来异常古老的木制容器吸引了。
那是几个体积相对较小、但造型古朴、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的宽口木槽。
木槽本身散发着陈年木材和某种……
难以言喻的、仿佛渗入了无数汗水与果汁混合发酵后的复杂气息。
“那是……”
林凡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些木槽。
“啊,被你发现了!”
艾米丽眼睛一亮,跟了过来,
“这些是‘处女之足’木槽,非常非常古老了,据说是曾曾祖父时代甚至更早留下来的。”
“以前酿造某些特定贵腐甜白时,会在这里进行第一次轻柔压榨。”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神秘,
“由挑选出来的少女,赤脚在里面踩踏葡萄。”
“据说那样压出的汁液更纯净,能带来非凡的细腻感。不过这种传统早就废止啦,现在都是机器了。这些木槽算是文物了。”
林凡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靠近其中一个木槽,小心翼翼地嗅闻。
木槽内部早已被彻底清洗。
但木质纤维深处,仿佛依旧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跨越了百年时光的、混合了少女汗液、葡萄甜香、以及特殊酵母发酵后的、难以形容的微妙气息。
这就是线索!
与“少女的舞步”直接相关的实体!
他的目光从木槽上移开,扫过酒窖的墙壁。
那里挂着许多画像,大多是历代族长的肖像,庄严肃穆。
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挂着一幅尺寸较小、颜色也相对暗淡的油画。
画中是一位身着中世纪风格朴素长裙的少女,侧身站在一个类似的木槽旁,赤着双足,脚边散落着几串葡萄。
少女面容清秀,眼神纯净,嘴角带着一丝羞涩的微笑。
这幅画本身并无特别。
但林凡的视线,却被少女脚上穿着的、一双与时代服饰不太搭调的、略显精致的浅口舞鞋吸引住了。
更确切地说,是被舞鞋上系着的一根装饰丝带吸引了。
那根丝带是淡淡的粉金色,在画中昏暗的光线下,似乎……
隐隐闪烁着一种极其微弱的、非颜料所能表现的晶莹光泽!
林凡屏住呼吸,凑近了些。
距离拉近,他仿佛能从画布上,嗅到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与木槽残留气息同源、却更加“鲜活”的芬芳。
那芬芳似乎正是从那双舞鞋,特别是从那条闪烁微光的丝带上散发出来的!
这感觉玄之又玄,但他几乎可以肯定。
那条丝带,就是笔记中提到的、承载“少女微醺气息”的“微醺纤维”!
它被画师用某种方式记录,留存了下来!
“艾米丽,”
林凡的声音有些干涩,指着那幅画,
“那幅画……画里的少女是谁?她脚上的丝带……好像很特别。”
艾米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噢!那是‘葡萄园的玛格丽特’,家族的传说人物之一。”
“据说她拥有最纯净的‘祝福之足’,经她踩踏的葡萄酿出的酒,拥有让悲伤之人绽放微笑的魔力。至于丝带……”
她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我不太清楚,画一直挂在这里。家族记载里好像提过,玛格丽特总是系着一条特殊的丝带跳舞,说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
特殊的丝带!
护身符!
线索对上了!
林凡强压住心中的激动。
材料的线索就在眼前。
但这幅画显然是家族的重要遗物,不可能轻易取走。
而且,如何证明这条丝带就是他们要寻找的“微醺纤维”?
又如何从中提取或激活那股力量?
就在这时,酒窖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位头发银白、面容威严、穿着考究三件套西装的老者,在管家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先是慈爱地看了一眼艾米丽。
随即锐利的眼神便落在了林凡三人身上,尤其是在盯着那幅画的林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艾米丽,我亲爱的,听说你带了新朋友来参观酒窖?”
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爷爷!”
艾米丽高兴地跑过去,挽住祖父的手臂,
“这是林凡,还有他的朋友楚若璃和白薇薇。林凡可厉害了,他一眼就看出我脚不舒服,还帮我按摩好了!他好像对我们的传统很感兴趣。”
“哦?一眼就看出脚疾?还对‘玛格丽特’的画感兴趣?”
他缓缓踱步过来,站在那幅画前,目光扫过画中少女的舞鞋和丝带,又看向林凡,
“年轻人,你的‘兴趣’,似乎很……独特。看来,艾米丽认为你有些特别的本事。”
“那么,不知道你对葡萄酒的品鉴,是否也有独到之处?”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某种挑战的意味:
“我们拉菲家族,尊重传统,也尊重有真才实学的人。”
“如果你能通过一个小小的考验,证明你的‘能力’并非偶然,或许,我们可以继续探讨一些……更深入的话题,关于这幅画,关于‘玛格丽特’,甚至关于……你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考验,来了。
而且直指核心——品鉴。
这正是将林凡的嗅觉能力置于家族最引以为傲领域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