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林凡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见一见那些被他拖下水的女孩们。
不是乞求原谅,而是做一个交代,一个承诺。
楚若璃得知后,沉默片刻,只说了句:
“注意安全,别节外生枝。”
白薇薇则帮他大致确定了几个女孩被带回家后可能的住处。
第一站是周玲家。
他站在那栋独栋别墅门外,按响门铃时,心脏狂跳。
开门的是周玲的母亲,看到林凡,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厌恶。
“你来干什么?!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她声音尖利,想关门。
“阿姨!等等!”
林凡急忙用手抵住门,深深鞠躬,
“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求您了!”
也许是林凡眼中的痛苦和悔恨太过真切,周母动作顿住了,但眼神依旧冰冷。
“妈,谁啊?”
屋里传来周玲熟悉的大嗓门。
接着,她穿着居家t恤短裤,踢着拖鞋走到门口。
看到林凡,她也愣住了。
表情复杂,有愤怒,有尴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玲姐……”
林凡声音干涩,
“我……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把你卷进这样的事情里。还有……谢谢您……以前……”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周玲双手抱胸,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但她的语气并不像她母亲那样充满恨意,更像是……一种别扭的关心,
“听说你被保释了?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林凡,别再惹事了!”
“不会了。”
林凡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离开一段时间,去解决一些事情。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弥补我造成的伤害,彻底解决‘同心袜’的问题。”
周玲看着他,半晌,才烦躁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让我妈看着心烦!”
但在林凡转身时,她飞快地塞了一小卷东西到他手里,低声道:
“拿着!我爸没收了我的存货,这是最后一双了,别……别死在外边了!”
说完,砰地关上了门。
林凡摊开手,是一双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运动袜,散发着阳光和皂角的清香,没有汗味。
他握紧袜子,心头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接下来是林雨家。
过程更艰难。
林雨的母亲几乎要拿扫帚打他,是林雨哭着从房间里冲出来拦住了母亲。
她看着林凡,眼泪直流,眼神依旧带着那种偏执的依恋:
“凡哥哥……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小雨……”
林凡心中刺痛,只能重复他的保证。
林雨哭得更凶,最后跑回房间,拿了一个小小的、绣着歪歪扭扭小花的布包塞给林凡:
“里面……是我新做的袜子……你带着……就像小雨陪着你……”
林凡接过,沉甸甸的。
慕容雪的家是公寓。
她本人开的门,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艺术感。
“要走?祝你好运。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带来点……有趣的‘创作素材’。”
她的话意味深长。
陈静和苗小怯的家人都拒绝见面,林凡只能将写好的道歉和保证信塞进门缝。
最后,他鼓起所有勇气,来到了苏婉清家那座守卫森严的宅邸外。
他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管家冰冷的声音:
“林先生,请回吧。老爷和小姐都不会见你。”
“我……我只想当面对婉清说声对不起……还有……保证……”
林凡对着摄像头,声音沙哑。
“不必了。”
苏父的声音突然切入,冷硬如铁,
“婉清需要静养,你的任何出现,对她都是刺激。你承诺的‘解决’,用行动证明,而不是用言语打扰。走吧,别再来了。”
对讲机被切断。
林凡站在紧闭的铁门外,看着二楼某个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久久不动。
他知道,苏婉清可能就在那扇窗后。但他连说一句“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
夕阳西下,林凡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他打开林雨给的那个小布包,里面是一双柔软的浅紫色新袜子,针脚比以往工整了些。
忽然,他注意到袜口内侧,用同色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字:
“平安”。
这两个字,像一道微光,照进了他冰冷的心底。
他紧紧攥着这双袜子,仰起头,深吸一口气,将眼角的湿意逼了回去。
道歉和保证已经送出,理解与否,他已无法强求。
现在,他必须上路了。
为了赎罪,也为了……
不辜负那声微弱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