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南娘!小南是小南,娘是娘!”
“我是小南,她才是娘!”温向南气的指向叶雯,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不对,她是我娘,你叫她叶婶!”
顾荣的目光已经停留在在叶雯脸上,随即绽放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字正腔圆:“娘。”
温向南绝望地看向自家亲娘。
叶雯却“噗嗤”笑了,揉了揉顾荣的头发:“行,这儿子我认了。”
反正系统红线都绑好了,这声娘,早晚的事。
顾荣虽然记忆成谜,但总归是能开口说话了。叶雯看着他懵懂却清亮的眼睛,一个主意忽然闪过心头。
她将女儿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小南,交给你个要紧任务。”
温向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怔:“娘,什么任务?”
叶雯俯身,在她耳边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
温向南听完,更是困惑地蹙起眉:“为什么呀?这……这有什么必要?”
“眼下解释不清,你只管照做。”
叶雯拍了拍女儿的肩,目光却瞥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顾荣,语气温和却,“今晚,能让他学会吗?”
望着母亲,温向南虽满腹疑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试试。”
“娘信你。”
叶雯这才露出些许笑意,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没准顾荣和温向南多待待,能帮助唤起记忆呢?
第二天,果不其然,隔壁云山县的县丞前来觐见。
“锦霞君在上,我奉县令李大人之命,有事要面见殿下。”
“哦?”叶雯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殿下有命,不见外客。”
那官员见叶雯言语推诿,神态坚决,心中疑窦更甚。
区区一个妇人,何来底气一再阻拦公务?
他面上恭敬,语气却带上了不容置疑:“锦霞君,事关紧要,务必要面禀殿下。您一再阻拦,莫非……是殿下有什么不便,或是您,别有居心?”
叶雯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
她甚至拢了拢衣袖,语气平静无波:“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殿下不见外客。大人若执意在此喧哗,惊扰了殿下清净……殿下若发起怒来,民妇可拦不住。到时候大人面上须不好看。”
“殿下若真在,岂会不见?”
官员哪里肯信,只当她是虚张声势。
他心中焦躁,又兼立功心切,当下也顾不得许多礼数,伸手便格开了挡在身前的叶雯,口中道:“下官职责所在,今日必须面见殿下!若有冲撞,事后再向夫人请罪!”
叶雯被他推得一个趔趄,面上却无惊慌,只是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讥诮,顺势让开了门径。
那官员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院中。
小院清幽,他目光急扫,下一刻,便定在了正屋门前那道颀长的背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袍,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院门,负手而立。
官员心头一凛,他不敢怠慢,连忙快走几步,在阶下停住,恭恭敬敬地躬身长揖:
“下官参见七殿下。奉李大人之命,有紧要公务需向殿下禀报,扰了殿下清净,万望殿下恕罪。”
庭院里霎时安静下来,那背对着他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未闻。
那官员试探着又唤了一声:“殿下?”
顾荣缓缓侧身,当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官员身上时,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本宫的话,不管用?”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滚出去,自掌二十。”
官员猛地一抖,几乎瘫软,却听那冰冷的声音继续落下:
“若有公务,自有锦霞君代本宫裁决。”
“再敢踏进这院子半步,惊扰本宫清净,仔细你的皮。”
“是!是!下官该死!下官立刻滚!”
那官员魂飞魄散,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倒退着挪出院子,随即院外便传来清脆的掌掴声。
叶雯这才慢悠悠地踱到院门边,倚着门框,看着那官员狼狈的模样,笑吟吟地开口:
“哎呀呀,这位大人,我都提醒过您了,殿下不见客。”
她拖长了调子,眼中的戏谑毫不掩饰,“您偏不信,非要亲自来领教殿下的规矩。瞧瞧,这又是何苦呢?”
那官员闻言,脸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羞愤交加,却连一丝怨怼的神色都不敢流露,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手下扇得更卖力。
院内,顾荣已重新转过身去,进了房门,刚才冷冽的瞳孔如今变得清澈,他挪到温向南身边,“小南,我说的好不好?”
温向南笑着点头,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小七说的真好!”
被夸奖,顾荣嘴角咧开一抹憨厚的笑容。
看着他呆呆的样子,温向南鼻子一酸,差点掉下小珍珠。
也不知道小七是吃了多少苦,才变成这个样子
消息辗转传入李宝珠这里时,她正静坐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叩案几。
七皇子竟真的安然无恙。
婆婆没有说谎。
可他若是没事,那些人
紧握的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忽然侧首,看向侍立一旁的青萝。
“青萝,”声音有些发涩,“你走吧。”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你的奴籍,我早已暗中替你销了。你早就是自由身,本就不该……陷在这滩浑水里。”
青萝愕然抬眼。
李宝珠却不看她,兀自说了下去,语调像在安排后事:“我会寻个由头发落你,将你撵出去。你便借此走得远远的,别再回顺天府,也别……再记得我。”
“小姐!”青萝眼圈瞬间红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自小到大,只有小姐真心待我。奴婢这条命是小姐给的,生生死死,都是小姐的人!我怎能……怎能在这时候抛下您!”
她将额头抵在李宝珠膝上,单薄的肩背微微颤抖。
李宝珠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青萝的发丝,动作温柔又缓慢。